• [BLEACH/17Topics/海白海]Love Letter

     

    关键词:冷笑话。

     

     

     

     

    My love for you will never die.

    我对你的爱永远不逝。

     

     

    Love Letter

    情书

     

     

    [你看,我和他、他、他、他们完全不同。]

    他纤长的手指随意四处指点,然后胡乱一挥。

    [我是要去做又锐利又圆滑又潇洒又俊俏的文艺美青年的,为什么要和他们那帮粗人混在一起。]

    他放下白瓷盏,神情激昂地大声数落着,仿佛那个和一众[粗人]拼酒到天亮然后逃至好友家中以躲避妹妹暴走的人不是他。

    朽木白哉靠在廊下安静地阅读卷轴,长长的锦帛蜿蜒而下,紫阳花含苞待放,枝繁叶细。

     

    春暮,夏临。

     

    垂枝樱缤纷落尽,绿肥红瘦,细小的花瓣轻盈飘入清透的茶汤,缓慢地舒卷褶皱。

    [在看什么?]

    青年靠过来,身上泛起淡淡的梅子酒香,柔软的碎发拂过他挺直的脖颈。志波海燕张大眼睛,仔细辨认古旧卷轴上黯淡的墨色。

    略略沙哑的声音卷着稀薄的花粉掠过空气,轻微撞击他的耳膜。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

     

    阵雨。

    他摊开纸张,边缘处隐隐残留着潮湿的痕迹,宛如泪痕。

    薄纸透光,显出细微而缱绻的纹路。

    他执笔,轻书淡写,笔毫辗转,散发出清涩好闻的文墨香气。

     

    雨幕连结天地,廊下的紫阳花只留下了模糊的色块,却依旧艳丽如初。

     

    [啊啊——湿透了湿透了!外面好大雨。]

    黑发青年狼狈地大声嚷嚷着,丝毫不见什么贵族气质。

    冰凉的水气被带近来,他放下笔,不置一辞。

     

    [呐,我说白哉…………]

     

    他顺着对方断落的视线望下去。

    上好宣纸吸了水,微微鼓胀。浸透了白纸黑字,模糊了墨迹。

    暗色字体绵延下垂,渐行渐淡。

     

    [抱歉!]

    海燕双手合十,诚挚或者说自以为很诚挚的道着歉。

    [我可以再帮白哉镌录一份!]

     

    [不必了。]

    他轻而绵缓地抚摸过纸张,温柔得仿佛触碰情人的肌肤。

    音色清冷。

     

     

    [啊啊那还真是抱歉哦。]青年端正的脸上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你到底在写些什么呀?]

     

     

     

    他微微侧过头,看到门外的雨水正有增大的趋势。

    [谁知道。]

     

    **

     

    [呐,要不要去放风筝。]

     

    白哉还记得少年时那只色彩斑斓的巨大纸鸢。

    丝线绕在他的手指上紧紧不放,缠绵悱恻。他曾用尽全力抬高手臂,伸长再伸长。

    旷野的风猛烈。

    [高点,再高点!]

    少年干脆抓住他的手向前奔跑,逆风而行。他只忆起那风疾得仿佛撕裂皮肤一般。

     

    一直到筝线断裂,随风卷走的时候,他们才停下了脚步。

     

     

     

     

     

     

    他摇了摇头。

    [不必了。]

     

    [喂,还记得小时侯的那只风筝吗?很大,很漂亮的那个。]

    [……]

    [它好像……飞走了。]

    […………]

     

    志波海燕张大眼睛,黑色的瞳仁波光流转,嘴角扯出一个忧伤的角度,轻缓的笑了。

     

    **

     

    [流魂街好像发生了灵异事件。]

    [是么。]

    [我希望作祟的是个性感温柔的大姐姐。]

    [哦。]

    [按照故事情节,我应该和她发展出一段轰轰烈烈没有结局的爱情。]

    […………]

     

    他乏味的应答着,一再忍受海燕的聒噪。日光透过繁盛树荫照射在脸上形成深深浅浅的阴影,看上去像极了不真实的斑斓梦魇。

    木屐在青石板小路上敲击出响亮清脆的声音。晴天,无风。

     

    [你该回去了。]

    [回不去呀,我被家人同时排挤。]海燕苦涩的笑,抓抓头发,[小空鹤要用我的房间研制新型花炮。]

     

    他想起海燕那强悍的胞妹,细弱的四肢隐藏着强大的爆发力,这一点在她追打海燕时就得到了证实。而海燕看起来,除了一张嘴,似乎也确实没什么别的长处。

     

    [白哉今天一定要让我留宿呀否则我只好去露宿街头了。]

    一副扑过来拉扯衣角的架势。

    那就去露宿街头好了。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转过身,继续前行。

    [随便你。]

     

     

     

    佛灭日。

    大凶,诸事不宜。

     

    **

     

    月朗星稀,青梅酒香。紫阳花在月色下羞涩地舒卷着繁复的花瓣。四处无声,空寂而静美。

    此时此刻饮酒,赋上几首闲诗,正是风雅不过。

    前提是身边没有一个醉鬼,或是装醉的睡鬼。

     

    青梅酒沾湿了唇,夜风清冷,风雅庭院的深出掠过簌簌的声音。

    晚凉天净月华开。

    他昂首向东,见有红莲火浸满了垂露夜色。缓慢的开放,美丽得不食人间烟火。

     

     

    [啊啊啊————!!!]

    海燕激动地跳了起来。

    他并不惊异,志波海燕向来不是一个诗意的人。

     

    海燕在火光照耀下格外清晰的五官柔和下来,终于落入沉寂,甚至称得上是一种温情的神色。

    [是空鹤,白哉。]

    他转开头来朝对方微笑,逆光下他的线条模糊,浸染水色一般的清丽,脸上带着掩饰不掉的熟悉神色。

    [我的房间毁了。]

     

     

    白哉从来没有把[海燕的妹妹][科学怪叔叔]这两个名词联系到一起过。

    青梅酒一干见底,白瓷在火光月色下闪烁着温润的荧光。

     

     

    [请,再让我留宿半个月吧!!]

     

    **

     

    志波海燕曾一度染上一个恶习,那就是扮做贤妻模样,绕着白哉左一个[ANADA]右一个[ANADA]的叫。

    他争不过,只好冷冷地看着海燕。

     

    海燕称那种眼神为[深情而悠远]

    [呐你们知道么,白哉他总是用那种深情而悠远的眼神看着我。]

    众皆一副[你脑筋出问题了么]的表情看着他。

    但这其实很好,符合志波海君一贯的文艺美青年形象。

     

    他的脑筋从来就没有正常过。

    白哉讽刺地想道,他走过长长的走廊。

    海燕正在写着什么,他扫一眼过去,终于按捺不住,恶毒的评价:

    [鬼画符。]

     

    [哎呀,我本来就是鬼嘛。]

    被评价的人厚起脸皮,露出漂亮的笑容。

     

    午后日光强烈,形成一个个明亮的旋涡,他的视线一瞬间恍惚。

    志波海燕的眼神有一刹那似乎是真的…………

     

     

    深情而悠远。

     

    **

     

    他把线轴放到对方的手里,轻轻合拢指尖。

     

    要迎着风,向前跑,向前跑,别停留。

    细细的丝线绕上了手指,缠绵悱恻,却终于打成了解不开的死结。

    停出了脚步,只觉得旷野的风猛烈如斯,疾得他张不开眼睛。

     

    色彩斑斓鲜明的纸鸢充斥了整个视野。然后渐行渐远,不见了踪影。

     

    他拾起线轴,放到了对方的手里,低垂眉眼,轻轻笑。

    [绯真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待她。]

     

    **

     

    黑天白日,远山近雾。

    花影重叠,交织出繁复明异的纹线,他缓慢扬起头,明亮的光线透过皮肤照射近来。

    宽袖覆面,淡馥弥漫。

    他睁开眼睛。

     

     

    一瞬间风生水起,潮涨汐落。三月的蒿草终于疯了似的倒卷进眼眶。

    白纸黑字,他迎风而立,大声念诵出来。

    生宣软纸的碎片犹如白底黑纹的蝶,在旷野烈烈的风中飞舞。

    少年轻软的衣衫逆风滑动,显露出突兀的蝴蝶骨。

    头脑间一片空白,他鼓足勇气大声说话。

     

     

     

    记忆中的雨季悠长而绵延。

    白衣黑发的少年垂下眼睛,冷漠的视线贯穿过他今后的每一道罅隙。

     

    **

     

    春暮,夏临。

    他阅读古旧的手记,紫阳花艳丽夺目。

    志波海燕端坐案前,摊开贵重的卷轴,认真的书写。

     

    [写什么?]

    无聊的随口一问。

    青年却抬起眼,兀自笑得暧昧,手下不停。

    [秘密。]

     

    他嗤之以鼻。

    [鬼画符。]

    [嘛~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上好的狼毫和锦帛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深黑色墨迹持续绵延。

     

     

     

     

     

     

     

     

     

     

     

     

     

  • [咎狗の血/17Topics/SA]二进制

     

    二进制法则:零满进位得一,一满进位得零。如此循环往复,轮回不休。

     

     

     

    二进制

     

     

    0.

    [Shiki.]

     

    阵雨。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个雨天了。他默默的计算着。生命从指尖一点一滴的流失。数字混乱。

    水珠扑簌簌掉落下来,混杂在钢灰色的尘土中。粘稠的堆积发酵。

     

    衬衫的凉薄的积水中被浸得透湿,少年无机色冰冷的瞳孔在月色映射下泛起青色的光芒。手中的匕首朝着他的方向举起来,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少年干哑的声音撕裂了漫漫的雨声,苍色的嘴唇上布满了纵向排列的切口。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杀了我。]

    他回了神,面色清冷。

    [还不动手。]

    他给了他狠狠一拳。少年灰色的头发散落下来,挡住了脸。然后露出了小兽一般凶狠的表情。

     

     

     

    [真漂亮的回击。]

    他擦去了嘴角的血迹,扔掉手中的日本刀,微微的笑。

     

    [跟我回去。]

    被他抓住手腕的少年啐出口中的血沫,一脚踢开地上沉积多时的尸体,踩碎了那个已死男人的手指。嘴里喃喃咒骂着什么。

    他见了,只是扯大了脸上的笑容,拉着他朝原路慢慢的走了回去。

     

    1.

    又是这样。

     

    他看着灰色的天花板,微弱而嘲弄的笑。

    尖利的指甲于对方冰冷的躯体缓缓滑下,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缕缕近乎凄艳的血痕。

    情欲被残忍而缓慢的拉长,窗外的影象因为雨幕连结而模糊不清。

    他的恨意像杂草一样疯长,人类的理性脆弱得一触即碎,几近疯狂。

     

     

    杀。

     

     

    他沉湎于疼痛之中,渐渐不能自拔。暮色昏暗,隐隐血光乍现。

     

    [Shiki.]

     

    男人的视线粘稠而深重,沉重得他喘不过气来。

    浸满雨水的发丝贴在脸上,冰冷的水珠流淌到眼眶中。

     

     

    杀杀杀。

    他咬破自己的嘴唇,内心的喧嚣终不得解。

     

    0.

    Love is lost.

     

    少年奔跑的姿态像极了矫健的鹿,光裸的小腿上粘满了灰色的泥泞。

    月色照耀下,隐藏在凌乱灰发后的目光依旧灼灼生辉。

     

    他第一次见到他时,少年手中的匕首,还有它的主人身上满是鲜艳的血浆。

    少年抬起头,朝着他挑衅的笑。

    然后他看到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火光。

     

     

     

    祷文连绵不绝的蔓延开来,柔软的呢喃着没有尽头。世界在诅咒般的甜蜜中催化安静。

     

    1.

    But fear is held by a dread of punishment that never forsakes you.

    然而畏惧,却因对于必然降临的惩罚的恐惧而留存于心。

     

     

    [喝酒吗?]

    他晃晃啤酒罐,手指上粘满干涸的鲜血。

    [不要?嗯~~也对,太淡了。]举杯,微笑。[Cheers.]

    液体满溢出来,浸湿了肮脏的床单,他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微微泛起了寒意。

     

     

     

    [好冷。]

     

     

     

     

     

     

     

     

    阴湿床单发霉一样的味道争先恐后涌入鼻腔中,他冷笑一声,没有反抗。

    这样的生活。

    [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直到你死。]

     

    他毫无章法的乱挥拳头,半长的灰发逐渐淹没了他的视线。

    他看到Shiki灼红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自己的时候,终于蜷缩在床的角落一动不动。

     

    [Akira.]

     

    他紧紧捏住拳头轻轻呜咽出声,仿若受惊的野兽。

    [别看我。]

    别看我。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含糊而深重地穿透了终年的尘埃。

     

    我们的生活,原本就是为期待而延续着,因失望而隐忍着。

     

    0.

    那记忆中承载满虚无情感的紫色眼睛逐渐被灰色浸染,直至了无踪迹。

     

     

     

    他推开门。

    房间弥漫着无人的沉寂,空气中漂浮着湿重的水气。

    [Akira.]

    外面正在下雨,水珠敲击在玻璃上发出了嘈杂的声音。

    他转身走了出去。水湿衣重,他握住手中的日本刀。

     

     

    他的速度缓慢加快,终于只剩下雨中模糊的黑色影子。

     

    注射了药物的人们鼓张着暴力,无所畏惧地笑着。

    他看着那些人愚蠢的真实。除了欲望,便是虚无。那些人类可笑的感情。

    [杂碎。]

    他开合嘴唇,清晰吐字。

     

    金属划过空气,劈开风的声音。肢体碎裂的声音。重物落地的声音。

    对权利的渴求,对力量的奢欲,对征服的痴妄。

    这是他们,是他,是自己所想要的吗?

    杀意毕露,锋利得所有人不寒而栗,刀锋切割血肉的快感,他需要么?

     

     

    [你到底……是谁……?]

    将死的男人紧紧握住他的足踝,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

    挥刃砍落那只手,鲜红的液体在空中流淌过一道滑彩。他冷冷的笑了。

     

    [我是王。]

     

     

     

     

     

     

     

    他拖起少年,手上染满了鲜血。

    [回去。]

    [可恶……]少年干哑的声音,连雨水也无法浸润。声线因为疼痛过度而轻微颤抖。

    [想杀了我吗。憎恨我吗。希望我痛苦吗。]

    他看着少年隐藏在凌乱灰发后不甘的眼睛,扯开嘴角轻微地笑。

    [那就变得比我更强,更强。强到……可以掌控我的命运。]

     

    1.

    他的皮肤在黑暗中呈现出病态的苍白。他的刀扔在地板上,沉闷地没有了往日动人的锋利。

    他坐起身,疼痛如水般浸满了他的身体。

    那个妖冶的男人就躺在他身边,安稳的呼吸。

    他在月色下露出雪白牙齿,森森然的笑,像捕到猎物的兽。手指在温热的颈动脉上抚摩,缓缓合拢。

     

     

     

    [希望我死?]

    [不,杀了我。]

    他看到男人冷冷的绽开笑容,像一朵缓慢开放的花。

     

    冰冷的吻。

    混乱中有人低低念他的名字。

    他张皇失措。那些,那些剧毒一样的情感在胸口翻滚,彻骨的寒意爬满了他的每一道缝隙。

     

     

     

    [Akira.]

     

    0.

    他看着少年在成堆的尸体中翻寻,然后低低的,小声的,疯狂的笑。

    纯白的衬衫有腐血一点点侵蚀上来。

     

    他拖着褐色头发青年的尸体小声的笑。

    [啊……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Kesuke.]

    [他死了。]

    [是你杀了他。]

     

     

     

     

    他看到少年曾在自己身上画出凄艳伤痕的手指深深陷入了那具尸体僵冷的皮肤中。

    [他疯了。]

    [………]

    [这个世界疯了。]

    […………]

    [还有,你也疯了。]

    [………………]

     

    他看到有泪水从那头半长的灰发中滴落出来,少年的声音不甘而委屈,然后终于低低的弥漫的雨声中。

    [回去吧。]

     

     

     

     

    [Shiki.]

     

    1.

    鲜血。

    涌入口腔的液体灼热得仿佛要烫伤他的舌头,他看着灰色的天花板,木然的没有表情。

    是牢狱。

    男人伸出舌头,舔舐他唇上的残血,脸孔妖娆,瞳仁深深红。

     

     

    [杀了我。]

    吞咽过血液的胃部阵阵抽搐,他几欲呕吐。那淬了毒的血。

    他看到Shiki清冷的脸上缓缓浮起一丝嘲弄的神色。

     

     

     

     

     

    [怎么可能。]

     

    愤怒,欣喜,迷惘,悲哀,疯狂,绝望。

    那杀意涌遍了身体中的每一粒细胞,而他蜷缩起身体,了无声息。

     

     

     

     

     

    爱比死冷。

     

    0.

    暴雨。

    他看到少年的脸,那宛如砂石般模糊不清的影像。

     

    隐隐在微笑。

     

     

     

     

     

     

    尸体横陈。昏黄灯光下他举起匕首,朝着自己的方向昂起脖子,挑衅的笑。

    他看到少年灰发后隐藏着冰冷火光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 [隐王]蚕食

     

    爱泛滥。碎片状疑似。指向不明。宵晴中心。

    冷推会隐王推广计划——达成!> <

    纪我对风同学的爱终于得以具现化。

     

     

     

     

    蚕食

     

    暴雨。

    他接通了电话,对面也是漫漫的雨声。他张了张嘴,终于无声的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些如花朵绽放般细小的声音,似乎真的传了过来。

    他捂住耳朵,蜷缩起身体。

     

    对方走近,手里端着温热的马克杯。

    [刚才的是谁?]

    他垂下眼睛,冷漠地按着手机。屏幕上终于被甜蜜的粉红色气球逐渐填满,电子音乐在空寂的室内回响起来。

     

    Game Over.

     

    **

     

    他厌烦的看着他。他长长的睫毛在午日阳光的照射下轻微的颤动。

    对方总是让他学习学习,仿佛他的生命在第二天就会终结似的。

    扔掉了手里的黑色油性笔,他满意的拍拍手。

     

    他曾经厌倦至极的看着对方露出危险的笑容。

    [老师,莫非你暗恋我?]

    他根据对方一向的行为推断他会面红耳赤然后再张口结舌。

     

    对方却只是笑了笑,吐出一个烟圈,默默的看着窗外远处层叠绵长的山,不发一言。

     

    **

     

    当竹笋在唇齿间渐渐失去了味道,终于和普通的木屑再没什么特殊的区别后,他站起身,走出了废弃的巴士。

    雨水仍然不停。

    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因室外寒冷的空气而微微抖了一下的时候,他满足的扯开嘴角,微微的笑。

    他赤裸的脚趾在黑暗中愈发显露出病态的苍白,随后便浸出了淡淡的血色。

     

    **

     

    离开的前一天他当着众人的面微笑。

    [别再顶着我的脸去调戏女忍了。]

    他看着对方板着脸把云平塞上了新干线,乖巧的舒展眉眼。

     

    **

     

    他记得他在那里被称作为死神。

    那些在世界上了无生念的人聚集在一起,向他乞求死亡。

     

    [死神。死神。]

     

    干哑的声音撕裂空间,他看着对方冷漠纠结的脸孔。

    他看到他的生命单薄的透过了光芒,像悬在线上的木偶一样岌岌可危。

    而他终于被激怒。转过脸,无甚表情。

     

    [壬晴,壬晴。他们还是会痛苦。会痛苦,就说明他们还活着,不曾死去。]

    走近来,用手指温柔地拭去他脸上冰冷粘稠的血迹。少年平稳的念着他的名字,其中巧妙的隐藏着柔软的尾音。

    [所以,请抹杀我的存在。]

    [我不愿存在于这个世上,请抹杀我,以及我存在过的证明与痕迹。]

     

    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冰冷的蜷缩。

     

    **

     

    森。

    罗。

    万。

    象。

     

    **

     

    那些话有多荒谬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惟有变得足够强才能继续存活于这个世界上。

     

    白色帽子黑色风衣的少年,宛如东洋色泽单调的手制木版画。扬起手指点一点,胸口便撕心裂肺的痛。

    他朝自己伸出手,说我需要你,壬晴。

     

    那一刻风生水起,惊鸟震翅。金色的阳光吞没了整片黑暗。

    右眼处早已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单手遮住视线,满脸风干的泪痕。

     

    **

     

    [就这么喜欢黏着男人么?]

    […………]

    [真恶心。]

    [你喜欢男人么?]

    [不喜欢。]

    [看吧,我也不喜欢。]

     

    **

     

    听力缺失。

     

    他持续使用浓咖啡刺激自己的嗅觉。满足的叹息。

    [你在浪费时间!]恨不得化身八爪章鱼的男人在责编的电话轰炸下悲愤的指责。

    [没时间了。]

     

    他看着逐渐腐坏的身体,听到生命被剥离肉体时的声响。

    [我只要还有视觉就好。]

    [哈?]

    他不做声,转向窗外,抬起手指轻轻指点。

     

    [看,樱花开了。]

     

    **

     

    他听到水流的声音。

    这个多雨的季节。

     

    他接通电话,听着对面寂寂的雨声。

    雨水落到脸颊上蜿蜒而下,竟宛如干涸的泪迹。

     

    **

     

    他看到他日复一日的注视着庭院角落的那株狐尾草,目光散漫而悠长。

    伸长脚趾,踢散了一旁堆积的漫画。

    偶尔会坐起来,手指轻巧地结印。

     

    手机震动,他摸索着按下。

    对面依然是长长的雨声,一片寂静。

     

    视线。

    高大的樱树遮挡住身形。他缓缓合上眼睛,嘴角弯曲成一个苦涩的弧度。

    眼角余光所不及的地方,他的唇形分明开合,露出好看的笑容。

     

     

    合上眼睛的时候,他的视线。

    终于全线崩溃,从此一片黑暗。

     

    **

     

    他漫长的等待终于在这个无尽的雨季中失去了结果。

     

    他依然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吃午饭的时候照旧习惯性的在无老师的便当中撒了一把砂糖。

    当世界充满了声音,时间会不会流逝得稍微快一点。

     

    回家的时候需要经过长长的盘山石路。

    他眺望最远的山峰,手机在悬崖上凛冽的风中摇摇欲坠。

     

    铃声。

    接通。

     

    暴雨骤降。

    如果此刻是梦的话。希望可以永远不醒。

     

    [别哭了。]

    [我没有。]

    [别哭了。]

    [我明明就在笑。]

    [别哭了。]

    […………]

     

    他的视线沉浸在终年恒温的水系中,黑质白章在这样长久的浸泡中终于失去了明确的界限。

     

    **

     

    他拨通了那个电话。

    然后在这样寂静而长久的喧嚣中垂下眼睛,声音干涩的发问:

     

    [听到……雨水的声音了吗?]

     

    漫长雨季的末尾,终于流失在他的视野尽头。

     

    **

     

    花火。

     

    他的眼眶间一片苍白。

     

    少年朝着天空张开手指,然后暖暖的笑,转过头看着他。

     

    心脏鼓动的速度缓慢的加快。

    他在冰冷的面具后扯开一个苦涩的笑,没有人看到。

     

    **

     

    他看着他摘下帽子,挺拔的线条逐渐柔和下来。

    心脏撕裂般的疼痛。

     

    他紧紧闭上眼睛,然后记忆间一片空白。

    什么都会被遗忘。

    他只知道,这个少年,将永远不复存在于他的生命中。

     

    存在感断裂。

     

    **

     

    他的手指在黑暗中流畅的摸索出一串数字,细细的电波传输过来的是清晰且刺耳的忙音。

    心脏疼痛而冰冷。他抓住手机贴上耳朵,仿佛握住了末世中唯一的温暖。

    窗外传来了隆隆的雷声,标示着这段长久得仿佛永远都不会结束的旱季终于这个夜晚达到了终点。

     

    视线所及一片黑暗,却偏又能清楚的看到一切。

    他拉过被单,遮挡住自己的眼睛。莫名难过的心情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头顶。

    他紧紧蜷缩起身体,终于缓慢的哭了起来。

     

    **

     

    少年宵风在离世的时候,缓慢而异常坚定的张大了漆黑的眼睛。

     

    应该再叫一次他的名字,他想起那温柔掩藏好的尾音。

    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记得。

    或者,最后笑一次。

     

    [我的世界,只要还有视觉就好。]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实的感受到你所带来的温暖。与光明。

     

     

     

     

     

     

     

    他全部黑暗中的唯一光明,就这样被蚕食殆尽。

    失去了踪影。

     

    **

     

    这个世界上。

    惟有。惟有爱与绝望。不能掩饰。

     

     

     

    ——Fin——

     

    后记:睡眠不足的产物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囧

    惨不忍睹惨不忍睹.........

     

     

  • 朽木中心,白恋无能。这是连自己都不忍再看一遍的废文。诸君慎之慎之。谢绝殴打。

    [抽打]我的确是支持白受的。[/抽打]

     

     

    BGM:岛宫えい子,《宇宙の花》

     

     

     

    他们第一次喝酒的名义是男人间的友情。

     

    白瓷酒具温婉清润,九重樱的花纹始终若隐若现。梅子酒透彻无尘缓慢流转,散发出新鲜刺鼻的甜辣滋味。

    朽木白哉俯身,地心引力作用使领口坠落下来,露出线条清瘦的锁骨。

    气息掠过酒面,一饮而尽。他的姿态远比坐在对面的那个家伙来得优雅。

    而他那一头红发的队副喝得醉醺醺,正一边扯着嗓子嚷嚷着什么,一边张开巴掌用力拍打着朽木家黄花梨木的矮脚桌子。

    震天响。

     

    [……你想这样吗?]

    […………]

    [一辈子就,这样守着一个牌位吗?]

     

    阿散井恋次举目平视,目光迥然。不羞愧,不逃避。

    六番队长冷硬的脸孔融化,那一瞬间,竟宛若少年。

    在这样生鲜而活跃,月色下炽热燃烧着的目光中,死无葬身之地。

     

    而他眉目淡然,面色疏离。竟现出了笑一般的神情。

    朽木白哉微微合上了眼睛,放稳声调轻吐言辞。

     

     

     

    [是。]

     

     

    Busy Tone

    忙音

     

     

    0.

    生木回廊。黑发。白衣。赤足辗转。衣裾反侧。

     

    青苔绿痕静默的延伸一线,赤紫阳花兀自开得繁茂蔽日。

    他独自立在风雅庭院的一隅偏西,九重樱树下。

    落英缤纷,触碰指尖安静无声,异常的温情。瞳孔迷离。

     

    风涨潮起。花谢声黯。天白日黑。

    尸魂界上空日日有不知名的飞鸟掠过,灰色尾羽触目惊心。声嘶力竭,身死无影。

    而终于。

    日光流转,钟针逆行。

     

     

    悲莫悲,乐莫乐。

     

    1.

    蝇头小楷密密麻麻。

    日光透过眼皮微弱的红光,温暖地覆盖在眼球上方。

     

    [茶。太淡了。]瓷具与木器碰撞出不大的声响。

    [那样有助于醒脑。]他态度恶劣的队副眼皮都不抬一下。

    [重新泡。]坚定的将白瓷向前推进三厘米。

    […………]

    阿散井嚣张地坐在窗台上,遮挡住了黑暗队舍唯一的光源。猫一般舒适地微微迷起了眼睛。

     

     

    [呐。]

    […………]

    [晚上,再一起喝酒吧。]

    [……………………]

     

    2.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半山居雾若带然。

    他闭上了眼睛。

    眉若远山,鬓如刀裁,目色透子夜。

     

    月色下樱瓣重重,浸过酒水活色生鲜一般的艳丽与冶魅。梅子酒甜辣的味道缠绕在舌尖上久久不曾散去。

    男人穿着的白色和服,上面有九重樱血般深情的绽放。

    肌肤摩擦时发出了干燥的声音,细碎的震动着耳膜。

     

    他的副队长而柔软的头发散落下来。那是,比樱花还要绚烂的,比鲜血还要浓稠的。那样的鲜艳而美丽的深红色。

    瞳孔蒙雾,他什么也看不见。

    阿散井咬住手指,看着他微微的,媚惑的,悠长的笑了。

    [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了。]

     

     

     

    那音波流转,声调低婉。在清冷的空气中迂回往复百转千折。分外的清晰。

    他的耳畔再度响起了发丝摩擦的声音。

    心跳声,血流声,呼吸声,充斥了他的听觉。

     

    他想起隔壁房间香烟袅袅。佛龛中画像上的女子曾用那样温柔的神情看着他。

    看着他。

     

    可她的声音,他却再也念不起了。

     

     

    尸魂界上空日日有飞鸟掠过,尾羽坠下,覆盖了这整片荒原,竟悄然无声。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半山居雾若带然。

    他闭上了眼睛。

     

     

    不言。

    不笑。

    不惊。

    不闻。

    不哀。

    不伤。

     

    3.

    他看着阿散井站到了礁岩上,海风烈烈地吹过他的头发,仿若一团炽热而跳跃的火焰。

    九千九百米的高空上有钢青灰色羽毛的鸟直直的吹落而下,撞击到岩壁上姿态优雅而惨烈。

     

    一下,两下,三下。

     

    艳红色的鲜血绽放成黑色岩石上十二月哀伤的血色樱。

    义无返顾的决绝与美丽。

     

     

     

    潮湿而咸涩的海浪涌上岸。淹没了啼血的鸣叫。

    双脚被潮水浸透着,和服在风袭下紧紧贴到身上,显露出突兀的蝴蝶骨。

    [春天……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啊?]

    […………]

    [想念三月的樱花了。]

     

    恋次看着男人好看的眉皱在一起,唇形开合变化。然后樱色飞舞,将要窒息一般的绝美。

    散落吧。

    刀光剑影,腥风血雨从天而降。

     

    恋次想那是咒语吗?是咒语吗?

    柔软的,坚硬的,纯洁的,肮脏的,悲劣的,喜悦的。

    温情脉脉,因他一句言辞,都从天而降。

    男人穿的白色和服,上面有樱花血般深情的绽放。

     

    [散落吧。千本樱。]

     

    4.

    以至于直到他第二次见到时还是觉得很美丽。

    旅祸什么的,早已经忘却了。朽木白哉的脸孔掩映在千本樱下,分外美丽。

     

    Love or Die.

    [爱与死。你选择哪一个。]

    很久以后他这样问道。

    男人线条冷硬面容英俊。不带一丝笑容。

    他说爱即死。

     

     

    恋次倒下的时候,朝着天空的方向伸出手,握了握,又握了握。苍空亮蓝,潮水般涌上的咸涩哽住了他的话语。

    樱花旋转出明媚的声音,遮云蔽日。

     

    5.

    精致的纸拉门上墨线或浓或淡,或深或浅。白描温婉着色似水。

    他在黑暗中尽力张大眼睛,看着那个风骨清瘦的男子银毫曲折勾回,绘染梦中的残象。

    那一提、一点、一收、一放。他都想用力抚摸。

     

     

    白哉弃笔回身,宽袖飞扬,神祗般美好与高贵。非他所及。

    眉线飞扬,瞳眸低敛。举手飞花,投足踏叶。

     

    然而恋次的手指最终在他队长优雅而纤长的颈项上缓缓合拢成一个完满的圆。

    刀茧摩擦着柔软动脉的时候,想必会异常的疼痛吧?

    他悲伤的蜷缩起身体。

     

    残月无边逝樱飞扬。

     

    恋次闭紧眼睛。大声哭泣。大声哭泣。

     

    [你说话啊。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肯说话。]

     

    白哉抚摸他的手指。

    [不想说谎啊。]

     

    恋次孩子一样的哽咽。不曾张眼。

    而朽木白哉的眼睛,依然是至死的温柔。

     

    悲莫悲,乐莫乐。

     

    6.

    尸魂界上空,日日有飞鸟掠过。

    天色苍白,日照潮黑。赤裸的脚趾终于淹没在丰盛的蒿草中。

    红发青年咬着松饼,将寡言者感官敏锐。而朽木白哉坐在一旁静默无声。

    竟安静的宛若一尊雕象。

     

    就算闭上眼睛,也会听到棉布摩擦的声音,发丝飞舞的声音,安静微笑的声音。

    就算捂住耳朵,也还是会看到四季轮回,生离死别,爱恨情愁。

    眼眶干涸的像八月龟裂的土地,延展出细碎的纹路。

     

    风吹草动,落樱逝水,惊鸟振翅。

    他任夏风吹皱白衣,黑发散乱,四下飞扬。

    缓缓合上眼睛的时候,黑暗中仍有光线投射近来,并未如预期般降临。

     

     

     

     

     

     

     

    耳边恍惚有明灼的声音,温柔的穿透了他的耳膜。

     

    7.

    悲莫悲兮生别离,

    乐莫乐兮新相知。

     

    ——Fin——

     

    后记:

    屈原真乃神人也(泪流满面竖大拇指)。

  • 柴废无节操,人物形象篡改有,原作洁癖者请慎入,主虐白哉姑娘。

     

     

     

    流离街

     

    式微式微,胡不归?

    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1.

    阳界有街名流离,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注定永世流离失所。

     

    2.

    那正是三月时节,彼岸樱盛放的季节。

    跟在身后的海燕依旧长一声短一声颠三倒四作弄着他的名字作为消遣。

    而朽木白哉抖落袖口上的花瓣,默不作声。

     

    木屐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安静的声音。

    海燕的声音在花瓣坠落中被逐渐淹没,终于他的耳中化为虚无。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对海燕说[闭嘴]。可是志波海燕的嘴一开一合,冒出类似[绯真是个好女孩哦。]......之类的话时,却真的很欠扁。

    他停下了脚步,又继续前行。

    身后的海燕一迭声追问怎么了。精力旺盛得可以,不亚于昨天,或是前年。

    木头古董的白哉大人破天荒转过头来回答海燕的问题。别怀疑,没有微笑。朽木白哉板着脸皱着眉,语气平平万年不变。

    他说,[没什么。]

     

    3.

    女孩子站在面前,眼里的泪水一圈圈一圈圈来回的转,手攥住衣角紧紧咬着嘴唇。

    朽木家的冰山少爷第一次手足无措,谎慌张张。

    要拉住她的手?还是直接抱住她?志波家祖传追女秘籍终于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白哉说,[我不是……]

    舌头不听使唤。

    [我不是……]

    手脚冰冷全身僵硬血液回流。

    [我不是……不喜欢你。]

    志波海燕听到这话定会欢天喜地敲锣打鼓。因为语言障碍白哉说出了五个字以上的整句。

     

    女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白哉说,[我不是不喜欢你。]

    [你说谎!]

    [我不是……]

    后半句被硬生生卡了回去,他看着女孩清秀的脸庞,感觉浑身虚脱。

    [我不是……]

    什么也说不出来。

     

    4.

    朽木府邸。

    长长的走廊百转千回,廊下紫阳花繁茂,萝蔓缭绕。

    白哉怀抱卷轴,不知第几百回穿行而过,赤脚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声,干净的和服与木质交错散发出安静的声音。

    锦帛在晨风中温度骤降,隔肌温冷。

     

    [哟,白哉。]

    志波海燕光明正大地坐在旁人家的墙上,依旧用白哉讨厌的方式打招呼,脸上挂着白哉讨厌的笑容。

    [早啊。]

    [……]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喝酒?]

    […………]

    [………………]

    [……………………我要和绯真结婚了。]

    […………………………是吗?那恭喜你啦!]海燕笑得比什么都灿烂。

     

    志波海燕跌下墙头的时候,袖子挂住了樱树的枝条,粉白色花瓣漫天飞舞。

    彼岸花香荡漾。

    海燕站起来捂住鼻子声音闷闷的喊[白哉你别担心我哦我就鼻子流血了。]

     

    白哉拢了拢怀中的卷轴,心里想着海燕真是个大笨蛋。

    突然忍不住想笑。

     

    5.

    婚礼上海燕紧紧握住白哉的手,神情哀戚泪水盈满眶。

    [白哉……]

    [……]

    [……结了婚真好啊。]

    [……]

    [我也好想结婚啊………………]

    [……]会有人嫁给你这个白痴才怪咧。

     

    6.

    [话说,阳界有街名流离。]

     

    多年以后,海燕娶妻的时候,绯真已经死去很久。

    他爬上屋顶观看海燕许诺过的烟火。

     

    海燕伏在他耳边低音委婉,轻言细语,羽织的褶皱里,全部弥漫开彼岸樱香。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知道吗?]

    [注定……永世流离失所。]

     

    花火。

     

    [我呀,一直想这样坐在屋顶上,拉着一个人的手一起看烟火。]

    [……]

    [我很喜欢烟火。]

     

    白哉的手指纤长瘦削,脊骨分明,线条硬质。没有温度。

    血液逆行。心跳声,呼吸声淹没了整个感官。

    世界充满了光亮,色彩,与花香。

     

    [虽然如此,但是呢,我最喜欢你了。]

     

    巨大的花火绽放,眼眶间一片空白。

    他在这样盛大鲜艳美丽的景色中喜悦的不能自己。

     

    7.

    他曾经说过你离我远点,丧妻是会传染的。海燕微笑,说那最好。

    他听了脊背发冷。

     

    [那最好。]

     

     

     

    又过了很久,海燕真的丧了妻。

    白哉坐在自家走廊上,紫阳花下。长长的锦帛绵延不绝。

    海燕站在他面前,逆光背影,脸孔上依稀带着笑。一如往日。

    他说,[白哉,我走了。]

     

    [我走了。]

    那是海燕在此世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8.

    式微式微。

    三月花开,五月樱逝。光影交错,破碎满肩。

    他在屋顶上独自一个人清清冷冷,放起了烟火。

    关于志波海燕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模糊了起来。他的脸孔,他的微笑。竟全数泯灭。

     

    队葬仪式结束后,他一个人看着海燕的坟,忽然狠狠地把千本樱扔到地上,他虽想扯开嗓子大声斥责那个笨蛋。可是喉咙哽住了,他因此不能说出一句话。

    尸魂界风声鹤唳,哀鸿遍野。

    黑色的风袭来,贯穿心脏。

     

    这个世界上从此再没有一个人。

     

    9.

    记得那是三月正当时节,彼岸樱刚刚绽放。

    青石板路,雨后天气。

    他转过身正对海燕,听他讲话。

    那个和他一般年纪的少年说话时总会露齿而笑,眼睛弯弯的眯起来。笑容漂亮。

     

    落樱满羽织。

     

     

    少年海燕说他喜欢花火,喜欢樱花,喜欢白哉。

     

    [很喜欢,最喜欢,已经喜欢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听了板起脸,皱起眉,声音稳稳的放平,降低三十五度半。

    [那又怎么样。]

     

    他其实什么也没说。

    惊鸟一般张皇失措。

     

     

     

     

     

    花谢。光暗。声死。风止。

     

    当他向天空张开手指的时候。那些记忆深处,关于那些深沉浓重,粘稠翻涌着的往事。关于那些美好的不美好的,开心的不开心的。那些如花落一般的笑容。语言。手势。眼神。

    终于,终于全线崩溃。

     

     

    式微。式微。

    四季轮回一岁一月一日一年。

    彼岸樱花开了又谢开了又谢。

    日光破碎静止停格,再没有流离街的天方夜潭。

     

    红橙蓝黄紫。宫商角徵羽。平平仄仄平。却道物是人非。

     

    醉笑陪君三万场,

    只缘感君一回顾。

    无边落木萧萧下,

    思公子兮徒离忧。

     

     

    不诉离伤,不诉离伤。

     

    10.

    式微式微,胡不归?

     

     

     

     

     

    ——Fin

     

    后记:

    囧了。

     

    1. Finale

    2. Busy Tone

    3. Shadows of you

    4. Litany

    5. Love Letter

    6.抽思

    7.思季

    8.悲回风

    9.白日未暮

    10.忘川

    11.流离街

    12.难为水

    13.捕风

    14.若木蔽光

    15.二进制

    16.徒离忧

    17.虹年轮

    重复命题可,CP不限。

    有爱的同学就来吧XD~

  • #isubb#思季 他着华服,佩金冠,踏丝履,长长的衣裾从腰间缠绵而下。 他蜷缩在巨大的鲜艳的绯红色的椅子中间,眼前的红地毯长得一望无际。 房间尽头,是他,是他鲁卡利亚殿下的人民和国土,他们满心雀跃地等待着他们的君王。 他站在平台上时,手按佩剑,微笑着看眼前飘零而下的花瓣。 他们的少年国王金发碧眼,容颜高贵。少年的脸孔在白水仙花的掩映下无暇动人。 [你是谁?鲁卡在哪里?] 他无言以对。 男装的女孩子抓住他的手,大声斥问道。 他挣开,脱着长长的衣裾继续前行。 王宫里的走廊上雕刻着华丽的纹饰。夏日的阳光一道一道遮盖住他的眼睛,明灭不休。 绯色的椅子上寒气逼人,他紧紧的缩了又缩。 看看空荡荡的宫殿,看看同样空荡荡的天空。然后寒冷就从骨缝中丝丝渗了出来。 他又做了同样的梦魇。 他看了看身边男子温柔的脸孔,然后告诉他说卡兹拿,我又做梦了。 在那之前,他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直到那天,他披着肮脏的斗篷,在五月雨水干涸后的蔚蓝色天空下抬起头,注视着那个走过桥的少年。 那个男孩比他大不了多少,比他高,比他瘦,脸色苍白。男孩站在柔软的季风中,微微摇晃着。 男孩鲁卡朝着他的方向直直伸出手臂,说,一起走吧。 他看着鲁卡温柔的深褐色眼睛,忽觉日光耀目,刺伤了他的瞳孔。 竟然,连一个字也说不出。 [一起走吧。] 鲁卡拉住了他的手。 鲁卡的手那么冷那么冷,并且瘦骨嶙峋。可是鲁卡长长的手指包裹住他的,那么有力,却又柔软异常。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他想抬头咧嘴微笑,可是脸上的肌肉却仿佛死了似的一动不动。 他在鲁卡的瞳孔中看到了冷漠的自己的脸,终于绝望的低下了头。 他和流浪者们混在一起,那些人粗鄙,卑贱,连狗都不如。 可这么想着的他,却又如何呢? 他冷冷的笑。坐在角落里看着人们肆无忌惮的在阳光下行走,露出阴郁的眼睛。 他偷了一个胖子的钱包,那个人在他身后大骂狗杂种。 于是他杀了他。 他是一个小偷,流浪骗子,狗杂种,杀人犯。 可是鲁卡他不同,他完全不同。 他想着,鲁卡那么好,身份高贵,相貌英俊,性情温和。还有一个王位在遥远的都城静静地等着他。 他只鲁卡和自己完全不同。 然而那个少年却靠过来亲吻他,对他说[我喜欢你]。 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 鲁卡扳过他的肩膀,用坚定而温柔的声音说。[我喜欢你。] 他靠过冰冷的如同十二月白雪一样温度的嘴唇急切的吻他。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知道吗?我已经活不了多久啦,所以,我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你。] 他一拳重重打在鲁卡的胸口上。愤怒一瞬间冲上了头脑,毫无先兆,并且强烈得无以复加。 [鲁卡利亚,鲁卡利亚,大笨蛋!] 他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色,跌倒在对方胸口,安静的喘息。 在从头顶上方如同羽翼般覆盖下来的柔软视线中,鲁卡的手指深深插入他的发中,轻声叫他的名字,告诉他,他喜欢他。 灭顶的悲伤涌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喉咙。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 他突然哭了起来。 像一个软弱的,普通的孩子一样。他伤心得连鲁卡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了。 他展开手指掩住脸孔,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从指逢间依稀看到鲁卡温柔的笑脸,耸起的肩膀如同绵延不绝的冷山。 轻轻的执起了鲁卡的手,瘦削纤长,线条分明。冷得不像人类应有的温度。 他想着,眼前这个人就要死去了。忍不住探手抚摸他的脸颊,学着鲁卡利亚的温柔语气轻声说: 鲁卡,鲁卡。那么至少在这之前,就先让我来陪着你吧。 [你笑了。] [嗯。] 王城就在眼前,但是鲁卡却没有到达。 他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幕,那样残忍的,仿佛所有光亮都全部失去了。四周围一片漆黑。 温热的新鲜的绯色的血液飞溅,顺着他的脸颊爬了下来。 他的喉咙哽住了,不能说出一句话。 耳朵里塞满了混乱声,脚步声,风声,流水声,绿草微拂的声音。刀剑撕裂衣衫,贯穿血肉的声音。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鲁卡利亚朝着他的方向抬起头,瞳孔扩散,散发出惊人的金色。 少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大声叫喊。 [鲁卡殿下,快跑!卡兹拿,带着鲁卡殿下回王城,然后……继承王位。] 他在奔跑的过程中挣扎着回过头,朝着鲁卡模糊的背影伸出手臂,抓了抓,又抓了一抓。 我们就这样暂时分别了。他想道。 卡兹拿跪在他面前说,请您务必完成他的心愿。 我不能。 这是他的心愿。 我不能。 这是鲁卡的心愿。 …… 他长长的沉默终究还是化做了六个点。男人叫鲁卡这个名字时声音分外的温柔。 而他终于不忍再看到他这样难过的样子,跪下去握住了他的手。 他说卡兹拿,告诉我,那把椅子是不是和他的血一样的红? 他看到对方愣了愣,然后温柔的笑。 [嗯,大概。] [能不能,叫叫我的名字。] [鲁卡殿下。] [叫我的名字。] [鲁卡殿下。] 他抓着卡兹拿的手指。他抓得那样用力。 那个少年留在他脸上的鲜血顺着眼角流淌下来,像极了绯色的泪水。 他想着,鲁卡真是个大傻瓜,他完全不明白。 他看看天空,又看看远处的王城。 他的名字,大概永远,也不会有人再叫了吧。 只有记忆中的夜晚,那个少年曾用那样温柔的声音唤他的名字。 他说,我答应你,在鲁卡回来之前,我会守护那个绯色的椅子。 新的鲁卡利亚殿下看向风吹来的方向,迎风扯开嘴角微微的笑。 他好好的看守着不属于他的绯红色的椅子。 他把自己埋葬在自己编织的甜蜜美好的梦魇之中,一遍又一遍不愿醒来。 那是在一个遥远的夏日。 远远传来了卡兹拿的声音,他呆呆的看着,四周有人慢慢围了上来。 鲁卡扯了扯他的手,说[跑啊!] [可是……卡兹拿他……] [快跑啊!!]鲁卡拉住他的手向前奔去。 鲁卡牵着他的手迎风奔跑,他的眼前是一望无垠的鲜绿色的草原。 夏日里干净的风迎面扑来,跳跃着掠过发丝,周围的景色被拉成斜斜的绿线。 他看着鲁卡单薄的后背,突然紧紧的抓住了鲁卡的手。他感觉是那样的温暖与心安。心房被胀得满满的,快要爆炸了。 那一瞬间他忘却了一切,他以为可以一直这样跑下去。 没有思想,没有爱情,没有等待,没有誓约,没有阳光。 他们跑过夏天,跑过石子小路,跑过时间与洪荒。 直到死亡降临,世界末日到来为止。 ——Fin—— 后记: 我牙痛。
  • #isubb#[RK/十七题/七段式]Love Letter 1. [I]请收下这封信。 这是,我所能给你的,我的最后的爱。[/I] 破碎的纸张从手指的裂缝中呼啸着翻卷上天,义无返顾的绝望令他微微合上了眼睛。 头顶上有苍白色的天,潮黑色的日。 正前方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的,永无尽头的黑暗。 2. [I]我把这些,全部,都埋藏在耶路撒冷的城墙角下。[/I] [我已经厌倦了。] ——是害怕吧。 [每天每天都过着斩杀恶魔的生活。] ——每天,都在不停的杀人。 [我已经很累了。] ——害怕得……快要死去了。 [我想离开。] ——想远远的逃开,这一身罪孽与鲜血的自己。 [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 [我可能,会成为咎落者。] ——可能,会抑制不住内心的疯狂,以及不安。 [如我所愿的死去。] ——会杀了自己。 [喂喂,不要带着那种表情说这些话啊。] 他低头擦拭着六幻,默默无语,手指温柔地抚摸剑柄上银色的纹饰。 拉比把手指深深的插进头发中用力的抓,然后长长的叹气。 [真是个笨蛋呐。] 他垂下睫毛,遮挡住三分之一多一点的眼球。指尖生疼,浸出了淡淡的血色。 3. [I]希望,存在于,我的无处不在。[/I] 他微微张开眼睛,看到拉比坐在昏黄的灯光下。 [在做什么。] [在写情书。] [给谁的。] [嗯——不知道呐。] [是嘛。] 他翻过身,继续睡。直到床的另一端开始吱呀呀的响起来为止。 [要不然,干脆就给你好了。] [我才不要。那种东西。] [呜——阿优怎么总是这样冷淡……] [不要……] 他含混着嗓子沙哑的说。发出的声音模糊不清。 [什么?……你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清楚呐。] 说出这种戏谑话语的人,现在正在吻他。 可恶!这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神田发誓一定要杀了他。 [我明天,就要,走了。] [所以,就再也不用,看到你的脸了。] [永别了……] [你这个混蛋。] 钝重的疼痛一瞬间席卷而来,神田却还在不停的说不停的说着。 这期间拉比沉默着不发一言。 [这次,我一定要走。] [然后死在那里。我再也不要回来了。] [死也……不回来……] 他抬起头,用尽全力的吻他。 舌尖被咬破,流出血来。 唇齿相依,骨肉交缠。 他握住他的发丝,一根一根的吻过来。唇角上挑,落下暧昧的微笑。 他说,[随你。] 本来是想大声说,并且用力哭出来的。但是看到他那么那么冷漠的眼睛。 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于是就怯懦的,怯懦的什么也不敢说出来了。 别离开我。 4. [I]高高在上的,神圣而不可侵犯的,高贵的你。 My Sweet.我疯了似的慕恋着你。 多么多么的深,就算没有结果。[/I] [My Dear. My Dear. My Dear Lover……] [我亲爱的优。] 他耸起肩膀,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回头怒视跟在自己身后吊儿郎当的拉比。 [离我远点。总跟着我干嘛!] [去食堂吃饭嘛。] 那一刻神田真想先用六幻劈了他然后再转过刀刃自杀。 拉比闪过扑面而来的芥末,扯开了大大的笑容。 [永别的话也该有个永别的样子嘛,你的脾气太暴躁了,优。] 神田愣了一下,扔下手中的筷子,起身离开。 [别送我。]他如是说。 [好的。那么,再会了,阿优。] 再会了?再会了。 他默默咬紧下唇,拉比温存的声音缠绕在颈子上,一丝一丝勒紧生生的疼。 转身抓住了拉比的衣领,在四周人惊诧的声音中死死的看着对方湖蓝色的瞳孔。 [永远永远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的脸。] 他冷森森的压低声音。 [别跟过来,否则……] 声音从紧扣着的牙齿缝隙间挤了出来。生长出坚硬的倒刺。 出门的时候他听到拉比的声音。 [怎么可能。] 神田抬头看着钢灰色的天空,交叉手指。 然后又垂下头,嘴角深深的刻下去。 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大混蛋。 5. [I]从来都未曾期待你原谅我。[/I] 他在恶魔的微笑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六幻出鞘。 阻碍前路者。 斩。 六幻上下翻飞,白光凌乱,血花飞溅。 死吧死吧都死吧。 他发了疯似的狂睁大眼睛,无休止的战斗。 身后是尸骨成山。 [神田!!神田君!!快回来!!] 他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风从前方尖利着呼啸着朝自己扑来。 想到即将来临的死亡,就忍不住兴奋的疯狂。 [神田——!!你一个人不行的!!赶紧回来呀!!] [阿……优……?] 他恍惚间看到拉比的脸,在黑暗中闪现。 然后一切就开始脱轨。 自己的血液汹涌的奔涌出来,浸透了身下的草丛。 拉比抱着沉浮在血液中的自己,手足无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 阿优。 墨绿色的瞳孔张大,在空无一物的青天白日下,肆无忌惮的扩散氤氲开来。 视网膜上方细小的血管纷纷破裂开来,眼眶中因此积满了红色的雨水。 他在绵长得仿佛永远都不会消散弥尽的寒冷中微微的笑。 [原谅我吧。] [……我拒绝。] 6. [I]对不起。 我离开了你。 但是呢,请相信我,我会去找你的。[/I] 破碎的纸张从手指的裂缝中呼啸着翻卷上天,义无返顾的绝望令他微微合上了眼睛。 头顶上有苍白色的天,潮黑色的日。 正前方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的,永无尽头的黑暗。 7. [I]在那里等着我。 在我找到你之前的时间中。[/I] 神田松开手指,木然的看着它飞鸟般掠过云端。 他深深的弯下腰,把脸埋在手心中。 大声的,大声的,并且用力的哭。 发丝逆风飞舞,绿光乍现。 他抚摸着左边胸口上贯穿的洞,流着眼泪想,真冷呀。 黑色的风贯胸而过的感觉,谁都不会比他更清楚的知晓。 黄泉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有许多。 几百。 几千。 几万。 但他们都急着在傍晚时分来到长街的尽头,再在黎明时分回到长街的起点。 未有一个人肯停留一秒钟。 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神田没有回头也没有笑。 他说你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一直走一直走,别停留。 [可是,我早已经忘记来时的路该怎么走了呀。] 他即将迈出黄泉路的脚犹豫了片刻,终于又伸了回来。 风一瞬间疾得他胸口生生般撕裂的疼痛。 他闭上了眼睛。 光华尽敛。 [I]你收到了吗我亲爱的。那么,等着我等着我。就请呆在那里千万别离开。 请不要离开我。 尚飨。[/I] ——Fin——
  • #isubb#[推广][夏目友人账同人][十七题] <名取×夏目> Shadows of you 最近萌绿川萌到飞起呀!虽然没看过多少但那美丽的画风真是不萌不行呀!!! 然我的意思就是说大家来与我一同萌绿川幸呀呀呀!因此在冒着被唾弃的危险时还是坚持同了。 [呀呀这是什么世道呀为什么竟然连绿川也会被同呀!] [=V=这是爱] [TAT别让我再看到你了。] Shadows of you 0. [夏天就快到了。] [是啊……] 夏目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杯子,颤巍巍抬起眼睛仔细打量名取。 浅色的头发在风的作用下轻柔的舒卷着,名取的侧脸逆光背影,轻轻微笑。 1. 暮春的午后总是叫人昏昏沉沉,倦意深浓。 数学课上老师站在前面用枯燥的声音不晓疲倦的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里是重点是重点,同学们一定要弄明白。]一边在黑板上奋力疾书。 夏目看了看密密麻麻整整一黑板的白色字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片空白的笔记本,轻轻叹出声来。 窗台上倒挂着奇形怪状的小生物,一边恶作剧似的用细长的指爪扣击着窗玻璃一边在这样令人厌烦的[喀嚓喀嚓]的声音中用力睁大滚圆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夏目觉察到老师的视线正向自己飘过来,慌忙抓起圆珠笔在笔记本上装模作样的涂抹起来。 过了许久,他冒险抬起头,发现老师的注意力早已经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将视线定在已经被自己涂得乱七八糟的笔记本上。 那上面有着扭曲的直线,大小不一的同心圆,酷似窗户上那只小妖怪的涂鸦,完全不成立的等式。 含义不明的英文单词。 以及模糊的蓝色字迹。 壁虎。移动。手环。文身。痣。草。 风。妖怪。世界。伙伴。夏天。 温暖。 夏目。夏目。夏目。 名取。 浅蓝色的笔线在极度困倦的作用下拉扯着。伸展着。扭曲着。构筑着。 最后形成了极其明亮的文字。 他仔细握着温润的笔杆,认真的一笔一画的写道: 夏目。夏目。夏目。夏目。名取。 夏目。 名取。 名取。名取周一。 名取……周一。 名取。 邻座的女孩子突然探过头来,染成深棕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红色。 少女吃吃的笑着,压低原本明亮的声线。 [原来,夏目同学也喜欢名取周一呀。] 笔尖戛然而止。夏目转过头看着女孩子泛着红晕的白皙脸庞。 脸上并无任何表情。 [不,只不过,突然就觉得这名字很耳熟。便随意写来看看的,怎么,你知道他是谁吗?] 对他们而言,[名取周一]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也许仅仅只是偶像而已。 但是对夏目而言,[名取周一]所代表的,又是什么呢? 淡淡的,毫不经意的笑容。 柔软而且温暖的手指。 馨香的好闻的,只属于名取的味道。 [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啊。] [看来这个痣……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作用的啊。] 虽然做了傻事,可是名取却看着他温和的笑了。 他从本子上哗啦啦扯下那张纸来,揉成纸团。 手一扬,纸团就越过了小妖精硕大的脚底,从绿色栅栏的缝隙中飞了出去。 夏目看着窗外不时飘过的粉色花瓣,目不转睛。 但是倦意终于还是如预期般一样席卷上来。他闭上了眼睛。 在入眠之前的一瞬间。夏目想到了什么似的,轻柔的笑出了声。 [原来春天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啊。] 2. [喂喂,快看学校门口的那个人,长得好像名取周一耶!] [真的哎!会不会真的就是他?] 夏目停下了收拾书包的动作,也向外看去。 柔软的头发,温和的笑脸,淡淡的优雅。 绝对,不会认错人的。 夏目转过身一把抓起放在桌子上的书包,跑出了教室。 绕过车棚后面有一扇隐蔽的小门,这个是夏目在不经意间发现到的。 他把书包先扔过墙去,再慢慢的翻过来。 但是,就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夏目便开始后悔了。 因为在路灯旁边站着的一个女人,正低着头一动不动,而自己的书包就落在她的脚边。 夏目愣在旁边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走过去捡起书包,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然后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说: [对不起。] 明明就知道不会有回应,他却依然道了歉。 3. 附身在招财猫中却常常做出不符合一只猫应有特征的妖怪猫先生,正对着邻居家的黑狗邪邪的笑着。 夏目无奈的站在一边低声咕哝着[偶尔也要装得像猫一点嘛。] 那是在春日初降临的时候,丰郁葱茏的蒿草中竟然会有蚂蚱出现。 名取的怀抱温暖,还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味。 格子围巾从颈子上滑落下一大半,柔缓的在风中飘动。 他仰起头看着面目清俊,笑容温和的男子,缓慢的张大了眼睛。 4. [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就是妖怪来着呢。] 荞麦面店里名取如此说着,却露出了妖怪一般狡黠的微笑。 夏目看着名取身上壁虎状游移不定的痣。一言不发。 看着对方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讲述着自己的事情,丝毫不曾在意一般的轻松闲适。 夏目却感到一股愤怒冲上头来,他站起来大声说: [这没有什么好笑的!!] [夏目,为什么你总是编造这些耸人听闻的谎话呢?] [你说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 [骗子!骗子!] [夏目家的孩子……] [你以为说谎就可以让别人注意到你了吗?] 那些人……大家……完全都不明白。 夏目想到,名取也一定,和自己一样,经历了许多许多的痛苦。 难以忍受的黑暗,就这样被他们深深的深深的埋藏起来。 5. [算了,那些过去的事情,干脆就这样忘记好了。] [全部,都忘记。] 他在黑暗中喃喃低语,拉紧了被子。 名取捏着薄薄的纸人,问他道:[你能看到这个吗?] [你明白吗?我们是伙伴呀!] 夏目把头深深的埋进枕头里。他想那个人或许真的能看到。 但不知道为什么,难过的心情就如同潮水般一阵一阵的涌上来。 他被咸涩的潮湿呛到,咳嗽得面红耳赤。 6. 壁虎形状的痣在名取手臂上缓缓爬动,然后在手腕上绕成一圈。看起来就如同怪异的手环一样。 他忍不住微微笑了出来。 名取看着他,也轻轻的笑,说[这是你第一次笑呢。] [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啊。] 手指在凌乱的发丝间穿梭,名取停下了微笑。 然后温暖就从头顶上笼罩下来。 7. 他从名叫冬的女子的回忆中看到那时候的他。 温柔的,存缓的。 小男孩和和气气的眨着眼睛,语气柔软,如同棉花糖一般的甜蜜。声线拉成细长的晶莹的糖丝。 但他却垂下脸,长长的头发滑下来遮挡住眼睛。 [在妈妈走之前。如果有谁,来把我除掉就好了。] [我是能召来不幸的孩子。所以,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阳光透进门廊的栅栏投射到脸上,初夏的蝉鸣声薄弱,岌岌可危。 他看到男孩子扬起手遮挡住了阳光,阴影笼罩下嘴角拉起一道上扬的弧线。 [你看,夏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降临了。] 8. [猫先生?] 他一边蹑手蹑脚的寻找一边小心翼翼的轻声唤着。 却见到桌子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明明白白写道:我去喝酒了。 夏目无奈的坐到地上,将纸条揉成一团对准纸篓。 [夏目!] 手一抖,偏了。 [夏目!有客人来了!]养母在楼下唤着他的名字。 [我知道了。] 夏目连忙走下楼梯。门口站着的人毫不掩饰的露出大大的笑容,正是名取。 [哟,夏目,要不要和我出去走走?] 夏目看看在厨房里忙碌着的养母,轻轻点头。 [……好呀。] ** 他握着纸杯装的饮料低垂下眼。名取拍拍他的脑袋,问声怎么了。 夏目轻轻摇头,说,[没什么。] [哦…………我要走了。] [……是吗。拍摄工作终于结束了吧。] [是啊。] […………] [我会回来看你的。] [……谢谢你。] 夏目长长的吐一口气,看着泛起浅蓝色泽的天空。 [那个……曾经因此……而痛苦过吧……?] [啊?] [所以,才如此的憎恨妖怪吧?]夏目抬起眼,直视他的目光。[才会在那天,妄图杀了冬。] [怎么会,那只是工作而已。] [……是嘛……]夏目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曾经……很痛恨自己,恨不得自己消失才是最好的。] […………] [但是呢,现在,已经不这么想了。] 夏目扬起头,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我也曾这样想过。]名取转过脸轻声说。 [但是有人告诉我说,人类的孩子是没有召来不幸的能力的。] 能够遇见你,是多么多么的高兴啊。 [所以夏目,你也是,你仅仅只是个温柔的孩子。温柔,又普通的孩子。] 他的笑容温存,手指柔软。 名取的手覆盖在他的脸颊上,指尖掠过他纤长的睫毛。少年眼角处细微绵长的纹路温柔的缱绻。 脸上裸露在空气中的一小块皮肤在风中冰凉的缩紧,在对方温情脉脉的呼吸声中散发出海水的味道。 夏目紧紧捏着纸杯,在这样前所未有的甜美与悲哀中,终于轻轻的哭了出来。 9. 他说名取,明年春天再来临的时候,就与我一同去赏樱花吧。 ——Fin——
  • #isubb#六天完稿。其间CP从RK变成了RAK。 BGM是中岛美嘉的Fed up和ひとり,循环播放。 要解释的是其实A君对K君是单相思,而K君意向不明。 看不出?同学们啊有爱的话任何CP都是能看作为RAK的啊!人类的大脑是用来做什么的?不就是用来KUSO和YY的么? 其实硬说RK也没错,这本来就是RK不过被我写坏了。如此而已。 Busy Tone 忙音 他的头发带着极浅的青色,在远处庭院的阳光中一闪而逝。 空气中突然有纷纷扬扬的花瓣坠落而下。拉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摊开手掌去接那些小小的淡淡的花瓣,落在掌心中微微的刺痒,他合上眼睛,勾起嘴角轻轻的笑。 耳边恍惚有明烁的声音,温柔地贯穿了他的耳膜。 神田的发色很奇特,是极淡极淡的黑,又或者是那种极浓极浓的绿。 他忍不住伸手过去,拉扯着对方的头发。六幻以一种极其凶猛的姿态刺了过来,他轻易的就躲了过去,然后嬉皮笑脸厚颜无耻的又凑了过去。 [滚!] [……不要嘛~] [我叫你放开……!!] [呜……阿优好无情……] 六幻劈头盖脸,而拉比的躲闪也堪称神速。只是手中的那束头发始终都不曾放开。因此战争最后以一方捂着脑袋一声不吭慢慢垂下头去而另一方得意洋洋脸上的表情比加了芥末的荞麦面还要丰富多彩生机盎然而告终。 食堂里向来就是黑色教团中最热闹的地方。无论什么时候总会有人以[昨夜通宵]的理由而要求加餐。时不时还会有人搬来一张桌子拉开架式坐庄,赌局内容从亚连仔明天早餐是吃三十六块果酱面包还是吃二十七个煎蛋到今天神田会把拉比敲昏几次无奇不有。赌注则通常会是克姆伊室长私人研究室一日游之类的东西。 这群人总有办法把一天过得轰轰烈烈尘土飞扬,生猛而且鲜活。 重点不在这里,拉比托着下巴想道。 时间依旧流转街市依旧升平,他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脸庞冲着他咧嘴微笑,然后纷纷破碎而下。 透过听觉神经传导而来的声音回旋在大脑中,挥之而不去。他虽想忘却却因此而记忆不能。 [拉比你让开一点啦。] 少年清清淡淡的声音冲淡了嘈错的杂音。拉比仰起头,深红色的头发轻轻滑落下来,看到白色头发的除魔师怀抱着与其身材等高的食物笑嘻嘻的和自己对视。 长桌上的小山似的食物迅速的湮没在亚连·沃克那宇宙黑洞般深不见底的胃袋中。拉比看得目瞪口呆轻轻吹了声口哨说豆芽仔我还不知道你有个这么厉害的本事呢。 少年挂着纯真无害的笑,一边躲闪开对方意欲揉乱自己头发的魔爪,一边说[拉比你怎会知道,我还有更厉害的本事呢。] [这三张牌里有一张鬼牌,我调换牌的位置,你再猜鬼牌的位置在哪里。明白了吗?] [哦……好……]看着亚连熟练洗牌的手指,拉比有些发怔。 调换。调换。再调换。 男孩神秘的笑,说拉比,你来猜,那张牌现在在哪里? 拉比也笑,不做声,他只伸手去翻牌。 一张,方片A。 一张,草花K。 一张,红桃3。 [那么,]拉比收回手,坐好。[那张牌,到底在哪里呢?] 裹着白色手套的手指一翻,黑白色的鬼牌挡在眼前,穿着条纹长裤的小丑兀自笑得诡异。 [在这里哟~]纸牌背后露出少年的脸孔,[它一直,都在我的手里哦。] […………这样。] 愣了好长时间后拉比如是说,笑眯眯的于是下垂的左眼拉成了一条弧线。 [的确是很厉害的呢,豆芽仔。]他伸手过去抚摸对方的头顶,雪白发丝在手指间温顺的穿梭。 [……是嘛……]少年垂下头,安静的微笑。 拉比定定的看着。 又回来了。他想。 那些奇怪的,愈发刺耳的声音。 难以忍受的,仿佛永远都不会安静下来。 [Joker……]他突然出声,轻轻的念。 [……啊?]亚连一脸不明所以的呆滞表情,看起来可笑得很。 拉比凑过去,拨开挡住眼睛的浅红色碎发,痞痞的笑。 [我说……Joker啊。] 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亚连脸上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生气了吗?]拉比小心翼翼的问。 亚连垂下脑袋,轻轻摇了摇头。 有阳光从窗户外面投射进来,映在他的手指上,迷离绞缠出诡异的花纹,却有一点点异样的温暖,拉比喃喃低语: [好像……声音稍微小了一点呢……] 身边少年微弱的呼吸声花蕊般芬芳弥散,氤氲着遮挡住他的眼睛。拉比勾起嘴角,手指覆盖住少年的手背。他弯下颈项低声说。 [要不要再来一次?……亚连。] 巨大的厅堂中人声沸沸。他们躲在毫不起眼的角落中交换亲吻,仿佛小孩子在进行某种新鲜而且刺激的游戏一般。 停止不能。 ** [呐,阿优,你说——这个世界会不会,就只是一场梦而已。张开眼睛,一切就依旧,多美好。] 身边的人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听得一声[白痴。]传了过来。 [哈……我的确,又说了傻话呢。]拉比伸出手指悄悄绞着神田的头发,低低的笑。 [阿优头发的颜色,真的很漂亮呢。] [……哼。] 拉比缓缓攥紧了手中那束柔软的触感,有淡淡的芬芳从上面逸了出来。它们在阳光下散发出青绿色的光芒,暧昧的安稳的蜷缩在他的手掌心之中。 [真温柔呢,今天。] [切。] [我是说平常这样的话,是一定会拿六幻出来的。] [你还想试试吗?] [不,还是算了吧……|||||] [不过据说呢。头发柔软的人,也必然会有一颗柔软的心。] [哪有这么多据说来的。] 拉比靠在栏杆上,闭起眼睛。轻轻说[阿优,我听到了哦。] [听到什么了。] 风声。 两个人交错的心跳声,呼吸声,风卷起树枝的声音,楼下人们的交谈声,笑声,脚步声。 发丝流转的声音,六幻在金属刀鞘中碰撞的声音。 还有许多,非常非常奇怪的声音。又尖锐,又刺耳。 他扯开嘴角露出大大的笑容。 [听到我在心里说,喜欢你啊。] 必然,会有一颗,柔软的,柔软的心。 ** [呐,拉比,早说过不要去招惹神田啦。] [痛痛痛,豆芽仔你轻点……] [不过这次的伤以外的严重呢,拉比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我又能对他做什么呢。]不甘心的低声嗫嚅。 [可是神田这次真的很生气的样子呢。] [他什么时候都很暴躁啦。] [……呐,你到底说了什么啊?] [罗嗦死了啊。不过是说喜欢他而已嘛。] 拿绷带的手指明显滑了一下,亚连一脸呆怔的表情愣愣的问[拉比,你是开玩笑的吧?] 红色头发的少年浅浅的笑。[一开始的确是想开玩笑的呀。可是现在,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呢。]那些声音扰乱了,以至于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大清楚了。 [……哦。] [豆芽仔……嘴巴就不用再包扎了。] [……]索性停下了手,向后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 [一定……是谎言吧?可是呢,心里总有一种,像是被欺骗……之类的感觉。] [……这样啊。]他终于认不住轻轻笑出声来。五月的风刷过窗外青葱的叶子,发出了琐碎的声音。对面瘦小的孩子不知所措的样子引他笑得愈发放肆,然周围那些细微至甚的声音却因此而更加明晰。他于是忍了又忍,但看到亚连困窘得满面通红的样子,笑声便再次决堤而出,弥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绽开鲜绿色的花朵。 温暖颜色的头颅轻轻靠在少年的肩上,声音缓缓平息。他轻微辗转悱恻,便有芳香的空气从接合处流转而过。暗色的银饰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灰色罅隙绵长的延伸。 门扉被一下子推开,拉比抬起头,恍惚间看到门外站着的神田。他想这戏码真是烂透了。 原本整整齐齐缠绕在头上的绷带现在柔软的向下塌陷,一点点的遮挡住了他唯一的一只眼睛。他眼睁睁看着神田缓慢的。缓慢的从自己那仅存的视线中逐渐消失无踪。逆光处,他只看到对方黯淡的剪影,边缘模糊,且不断晃动,隐隐间有青绿色的光芒照射进来,明媚的刺痛了他的眼。 [克姆伊叫你们俩过去。] [哦,知道了。] [动作快点。] 苍白的对话木然的表情,温存的风翻卷进来。他张了张嘴,终于没再说出什么解释的话。 颓然的撕扯着自己头上的绷带,拉比倒在床上望着墙角的蜘蛛网发呆。 [你不去克姆伊那里可以吗?] [……] [真难看呢,拉比的表情。]少年笑嘻嘻的脸孔遮住了自己的视线。[说过是玩笑啦,只不过是玩笑而已。] 拉比用手臂覆盖住自己的视线,声音闷闷的笑。 [可是呢……玩笑好像,已经成真了。] 他却并不知道白色头发的少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伸出手指,于他心脏的那个部位虚空的点一点,再点一点。 然后脸上笑容弥漫,眼角处细微的纹路温柔的缱绻。 杂音潮水一般的汹涌,他看着克姆伊的嘴一开一合,却什么也听不清楚,恍惚间只听到他说[神田,拉比……还有亚连,你们三个一起去……有异议吗?] 就算是有异议也不可能改变吧? [那么,出发吧。] 接任务,战斗,生还。再接任务,战斗,再生还。每日每日,他们就过着这样单调枯燥的生活。 [再见了,期刊杂志。再见了,兔子女郎。再见了,性感姐姐大海报。] [你白痴啊,动作快点!] [我可能是一去不复返了耶就让我认真的告别一次吧……] [……] 例行公事一般的扒火车,寻找,奔跑。 谁也没有看谁一眼,谁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阿优。] 终于忍不住喊了对方的名字。 神田回过头,深色的瞳孔里冷漠纠结,一如他记忆中的那般。 [……那么,就在这里分开吧。]他微笑着,如是说。 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明明,就不是这么想的。他转过身,毅然朝着反方向走去。 广场上人潮汹涌,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旁边有小孩子蹲坐在路沿上哀哀哭泣,手里的玩具熊掉了一颗黑纽扣做成的眼睛。 拉比于是走过去蹲下身子抚摸他的头,微笑问[怎么迷路了吗?] 男孩扬起脏兮兮的小脸点了点头。 拉比站起来抬头看了看湛蓝湛蓝的天空,有云朵持续拉开长长的长长的丝。他垂下头扩大自己的笑容,眼线温存的被拉长。 [我带你回家吧。]他说。 锤子飞升,挑起来不及膨胀的异形身体。灰飞烟灭。 广场沉寂了一到两秒钟,然后人们惊恐的逃窜,愤怒,尖叫。 [杀了人啊!] [警察在哪里?!] [快逃啊!] 他看着那些苟且生存的人们,丑陋龌龊的人们,软弱肮脏的人们,安然的微笑。 前一秒还繁华的街市,后一秒就成了废墟。上一刻还优雅微笑着的美丽少女,下一刻便成了面目可憎的AKUMA。 而眼前的恶魔,数量多至让人绝望。指缝间淋漓不断的鲜血隐约成了一条狰狞的直线。 他曾经在日光未曾覆灭之处看到青绿的颜色,浓稠得像是要流淌出来一般的美好。暖风倒卷近来,五月的蒿草葱茏丰郁。他忍不住伸过手臂,便在指尖处得到一点点交接,花蕊般柔软的触感。 [喂喂,那个新入团的家伙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什么…………神田……优……]被问及的人一脸艰苦的思索表情,努力翻卷着僵硬的舌头,念出了陌生的发音。但是,这样便知道了他的名字。名叫神田优的,总是佩着日本刀的,俊秀的东洋少年。 性格超级别扭,不爱说话,喜欢吃荞麦面和天妇罗,嗜好是不停的接任务。对他的了解便到此为止。 亚连笑得直不起腰,他说原来拉比也有这样纯情的时候啊。真是想不到想不到。 [口胡呀我真正爱的其实是成熟大姐姐和兔子女郎啊!] [那么就是玩笑喽是玩笑?]亚连一再确认,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拉比眼中终于闪现出不忍的光芒来,他说亚连啊,其实,那只是个恶作剧啊。 主语不明。 但当拉比被卡住脖颈用力摇晃数次之后权衡再三他还是大声叫[豆芽仔我错了真的错了啊!!!不是玩笑不是玩笑!!!] 主语依旧不明。 亚连缓缓低下头,细碎的啜泣着。 [拉比你这个大骗子。根本就没搞清楚我在问什么。] [对…………我是个大骗子。] 他叫阿优阿优阿优我想死你了! 对方回过头来诧然问你……是谁? 绿色瞳孔冰冻得坚硬,有冷漠的裂纹扩大再扩大,然后散发出陌生的香气。他看到自己的映像并不在其中停留。 于是他微笑着说:我是拉比。 一开始,本是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被记住的啊。 [豆芽仔,不是玩笑,什么都不是,仅仅是……一场骗局而已。] [相信吗?] 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亚连的左颊上,很温暖的温度,顺着浓黑的痕迹向下滑行。亚连在这样空寂的空间里,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姑且就试着相信看看好了。] 拉比使指尖停留在那里圆润的末端之上,温存的笑容弥漫,春花般繁盛似锦。抬起手腕轻轻扣了扣少年的额头。 [说不定会是骗你的哟。] [……谁知道呢。] [那么,现在……] 艰难的从废墟上站起来,牵扯了伤口他笑得龇牙咧嘴。 握紧了异能感纤长的把柄,上面满是凝固的血块所以摸起来黏糊糊的很是恶心。 [啊啊……该怎么办才好呢?如果没死的话就请豆芽仔吃饭好了。] 摸了摸胸口上的十字架,拉比笑得异常无奈。 除魔师……还真是个讨厌的职业呢。 [神啊,他们的灵魂,需要救赎。] 眼角泛起了青绿色的光来,他想真是可笑得很,每个人都需要被救赎。 然而他,终于已经万劫不复。 天空蓝得让人绝望。每当有新的血液喷涌出来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都会加深一分。 就算是神的使者,杀人时也是一样的丑陋,异能感深深的没入柔软的肌体,然后鲜血浸泌而出。说什么拯救,其实才不过是再一次的死亡而已。 [异能感第二开放——火判!!!] 他既没有诅咒之眼,因此便看不到灵魂被束缚的痛苦,能看到的就只有死亡。 耳边的杂音纷乱,却终于开始清晰起来。 熟悉的笑声,纷忙的脚步声,银饰互相碰撞的声音,六幻出鞘的声音,以及走廊上,长风覆灭的声音。 他听到亚连[哗啦啦]洗牌的声音,听到那孩子迷茫的重复着[Joker]的声音。 [拉比君,今天也很有精神呢。]女孩子微笑的容颜闪现。 [臭小鬼!看我不踢破你的头!]熊猫老爷子硕大无比的脚底板无敌的强。 [活下来啊,请一定一定要活下来。]这种话已经被重复了无数次。 [是玩笑来的,一定是的。]亚连·沃克垂下头,用细微的声音一遍再一遍的确认着。 他看到神田绷着一张别扭至极的脸,轻轻说[白痴]。 然后矮自己一个头的少年侧过脸,白色发丝遮挡住他的表情,隐约间有细碎的啜泣声弥漫开来。他说[拉比你这个大骗子。] [别再去招惹神田了。] [听到我在心里说,喜欢你啊。] 那些讨厌的声音。为什么还不消失。 到处都是敌人,到处都是凶手。 到处都是鲜血与尸体,到处都是死亡与哀哭,到处都是恶魔与神的使者。 拉比想那些人说的其实一点也没有错,我是凶手。我就是凶手。 漫长的街道上长风忘我,挥霍了记忆。 ** [抱歉,实在是……动不了啊。] 拉比靠在呈现半坍塌状的墙壁上有气无力的笑道。 [已经结束了吗?] [……是,结束了。] 神田淡淡的说,脸上仍旧是他所熟悉的无甚表情。 [是嘛。结束了。] 他抬起头,注视着神田的瞳孔。 仍旧是那种熟悉的美丽的墨绿色,隐隐有光在其中闪现出破碎的晶莹,自己的脸孔清晰的映入其中,深红颜色血般艳丽。嘴角边终年不曾消失的微笑终于能够停止,却看到黑暗一片,残象从此寂灭。他稍稍直起身体向前倾斜,从来没有过如此接近的距离。 风声寂寂,他听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拉比重复着那个异国的名字,唇形美丽的开合变化,却并无声音泄露出来。 柔软的发丝还是他第一次所见的青绿颜色,带着靡丽的血腥气味。视野间一片模糊,以至于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已经,得到救赎了吗? 无论是空无一人的城市,无数恶魔的残骸,从发丝上缓慢滴落的鲜血,阴云密布的天空,发出金属摩擦声的六幻,对面远处寂寥的白发除魔师,还是近在眼前的神田。 一切,都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所有的所有的声音正在缓缓的平息,敏感的耳膜终于再不震动。 那些美好的怀念的惧怕的憎恶的种种种种,从今往后,都将永远的从他的生活中消失。 那些声音没有了,终于没有了。它们变作了短促的忙音,单调的苍白的贯穿了他的心脏。 冰冷的雨水从天而降,开始洗刷这个肮脏的世界。 这是……这个夏天的第一场雨吧? 拉比扯动着嘴角,笑了起来。 蓝灰色瞳仁中深红色青绿色灰白色光芒隐没,终于化成了一条温柔的弧度。 ——Fin——
  • #isubb#渐近线 CP:RK BGM:Avril 《TOMORROW》(seniya你赢了……= _,=) 当双曲线向外延伸时,与渐近线将无限接近,但决不相交。 00. 他和他在毫不知情的穿行四季,时间荏苒光阴交错,任碎影凌乱在他淡色的瞳孔中,形成一片片支离破碎的灰。然这一切令那两人表情变化而后分道扬镳,等来年又来年的一个殊途同归。而四季的枝依然断一根、两根,逐渐遮盖了消亡的容颜。 他们需要的只是行走。行走。除了行走,还是行走。 然后无限接近。趋近于零。 01. [呐,猜猜我是谁?] 盛着荞麦粥(kasha)的黑色瓷碗哗啦一声落到了地上,那些美丽的樱花图案就在这样的恶作剧中结束了它们短暂的一生。 神田垂下了抓住对方手指的臂膀。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特别的无聊。真的。 [猜猜看,我是谁?] 声音温柔的从身后笼罩过来,圆拱门高大华丽的走廊里风声空寂,尖锐而且寂寞。并无一人。 日色斜射,光影疏离。 那冰冷的手心中掌纹模糊,断裂,破碎,且相互交缠,绵长的延伸。 是谁? [是……到底是谁呢?] [终于还是……猜不到吗?] 身后沙沙作响,柔软的发稍微微摩擦着他的脸庞。 神田觉察到,有风从胸前滑过。 温情的,静默的,拥抱。 然后离开。 脚步声空空荡荡的回响,飞鸟滑过天空,拉开长长的伤痕。 神田没有回头,他只伸手抚摸自己的左耳垂。 那种柔软的,轻盈的,珍惜的,温柔的触感,好像吻的样子。 薄如蝶翼般脆弱,却长达一季的誓言。 02. 然,无事,存在过。 03. 黑白交错交错,红色的珠子上下弹跳,黑色粗体醒目的数字迷离变幻。轮盘赌(roulette)的桌前永远挤满了人。 拉比分开人群奋力挤到最前方用力呼喊我压黑压黑!如果输了的话我就把我所有的兔子女郎海报免费派送!!! 人群骚动,一阵沸腾。 [那……如果赢了的话该怎么办呢?] [赢了的话……就让阿优吻我一下!怎样?] [……] 坐在食堂角落的神田优缓缓抬起头,荞麦面在他面前无辜的蒸发着过多的热量。红色毛发的兔子站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嚣张的笑着。 饭后的余兴节目就是看着神田绕着教团追打拉比,然后六幻狠狠地敲上拉比的脑袋。再然后拉比跌倒,好死不死地撞倒了路过的利娜莉。 当拉比再次抬起头时,所有的人都用惊恐且一致的口型传达道:[室长驾临]。 然后又是一致的幸灾乐祸的眼神。意为:你要倒霉了。 然拉比却认为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神田更具惊悚的效果。 一片混乱中那张赌桌早已被众人遗忘。 红色圆润的珠子安然的侧躺在墨色一片的格子里,一动不动。 04. 因为教团在高高的,高高的山顶上,所以没有春天。 [阿优,你看,下雪了喔!] 他抬头望去,放眼间视线中一片苍茫,焦距逐渐放大,漫天都是无声无息纷扬不休的雪。食堂的方向里隐隐传来跑调的圣诞祝歌声音,蛋奶酒醇厚甜腻的香气缓慢地弥散在整个教团的走廊中。 对面的人蹲下身子,使视线与他平行。慢慢的欺身靠过来,左手覆盖住他的右手,眼角微微下垂拉出长长的弧度。 [阿优,不会冷吗?] 他抬眼看看拉比脖子上柔软缠绕着的白色围巾。突然有一种温暖弥漫的错觉。他想他其实应该用力甩开他的手的,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放任他继续下去。 日光覆灭,天空苍灰,白雪覆盖一切,时光磨灭了世上所有的罪恶,就如同海水填平了地球上的每一个沟壑。飞鸟群群不灭盘旋,血色柔软氤氲缭绕。光阴被缓慢地拉长,崩裂出巨大的罅隙。他眼中因此明明灭灭裂缝(rift)曲折,轮回不休出永恒的伤。 拉比的阴影从头顶上方的天空清冷的覆盖下来,他嘴角上扬露出奇异且熟悉的微笑。那样的悲悯,与伤感。 有陌生的味道与气息环绕过来。 冰冷的,炽热的,纯洁的,肮脏的。 他现在靠在另一个人的怀抱中。芬芳而糜烂,温情而龌龊。 他只觉得很恶心。恶心得快要吐了。 [别碰我!!!] 他猛的向后退了几步,六幻出鞘,直逼胸口,刀刃在无力的日光下反射出苍白的颜色。视线却飘忽不定,不敢去看拉比的脸。他惟恐看见一张笑得异常嚣张且不屑一顾的脸。 他转身离开。 切,无聊死了。 雪片柔软的落在他的脸上,冰冷的融化。暮色迷离变幻消融在他瞳仁间是支离破碎的剪影。天空异常明净,了无痕迹。 ** 是夜,月凉如水。黑暗中玻璃窗户“邦邦”的响。神田坐起来看到拉比无害的笑脸紧紧的贴在玻璃上。 唇形开合。 [阿优,你看喔,我有话想对你说呢。] 听不到任何声音。 雪片簌簌落下,夜幕无边而晴朗。 拉比在窗户上哈气,然后伸出手指在白雾上写道:.UOY EVOL I,UUY 神田走过去,用食指去触碰拉比掌心所在的那块玻璃。 柔软与冰冷缠绕,矛盾与顺从交织,温情与潮湿相错,绝望与希冀并存。 那一刻,他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无限接近,无限接近,趋近于零。 .UOY EVOL I,UUY YUU,I LOVE YOU. 05. 他坐在光线明亮尘埃飞舞的角落里。 六幻放在左手边,拉比坐在右手边,面前放着烟雾缭绕的荞麦面,他端坐在正中间。 从左边的方向汹涌着喷薄席卷而来的香气,让他想起了故乡的彼岸樱。那是相同的气息与色泽。 当彼岸樱盛放之时,一切都将结束。 他转头看看那个坐在自己身边正在喋喋不休的聒噪着的人时,眉头出人意料的舒展开来。 对方深红色的头发散乱,凌乱而交错的落在他的瞳孔中是同样凌乱而交错的阴影。却意外的美丽。因为那是彼岸樱花瓣的形状与颜色。 拉比的话题从大前天晚餐牛排里的那颗钉子谈到克姆伊整蛊他到崩溃是否有精神错乱的嫌疑再谈到为什么他订的期刊杂志总是迟来而且被翻得破烂不堪性感姐姐的海报也总是不见。 而神田脸上的黑线则有日渐增多的趋势,他只低头猛吃面,好像要把自己的脸埋在面碗里一样。 然后拉比深呼吸,他说[阿优,你还欠我一个吻呢。] 于是阿优就很没面子很没形象的被呛到了。 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到这个话题的,意料之外的谈话结束。 那场没结果的赌局为什么这家伙还在记着啊?! 神田很想大声吼出来,可终究还是无声的沉寂下去。至于为什么无声,也许是因为有面条跑到鼻子里面去了,我们无从得知。 所以他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当拉比恬着脸蹭过来的时候,六幻森森然的抵上了他的额头。 [别跟过来。] 他说。 [别跟过来。] ** 他逐渐加快脚步,然终于忍不住转身大声怒吼道[我叫你别跟过来!!] 后面的人将两只手臂交叉在脑袋后面老神在在的笑着,丝毫不在意。 [阿优,总是很讨厌我的样子呐。] [当然会讨厌。]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凛然,坠落到地上,清脆而且坚硬。 他点点头,笃定的说[一定会讨厌。] 弯曲着的脊椎骨撞到了阴湿的石柱上,尖锐的刺痛顺着骨缝一点点蔓延到脑神经中。 然后拉比靠过来,粗暴至极的吻他。 谁的血涌了出来,弥散在唇齿间缭绕,淡淡的挥之不去。 神田皱起了纤长的眉,他想怎会这样的……实在是……太差劲了。 远处有人声嘈错的传来,风声寂寂,阡陌寥落。 拉比微微笑着,直视他美丽的墨绿色瞳孔,把手掌贴在他胸口的十字架上。 [这样的话,我有没有一点点……靠近你呢?] 他和他之间只相隔一层薄薄的布料,可以感受到拉比起伏的脉搏和温存的体温。 但的确是没有相交的。 他和他。 06. 他们就是这样,不断的穿行,交错,再穿行,再交错。 当距离相近时,他们会漠然的斜一斜身子,让开,直行。 神田优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个词。 宿命。 可悲的他们,就将一直这样接近,再接近下去。永远都不会相交。 他把脸孔深深地埋在自己双手之间的距离里,身体贴着石壁缓慢的下滑。 究竟是什么时候……才变成这样的…… 太可笑了,实在是……可笑得不得了。 07. 六幻在手里紧紧的握住,无辜的纸张在脚下发出裂帛的声音。 他愤怒的抓住科学班室长的领子,微微颤抖着。 [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让他一个人去!!] 对方脸上露出含义不明的微笑。[这便是除魔师的使命啊,他明白,因此离开。] 轻轻挣开神田已经松弛的手指,整一整衣领, [你也要明白,神田。] 他不发一语,转身,狠狠甩上门。 ** 白雪皑皑,荒芜丛生。 他的脚步骤然加快,几乎是狼狈的扑倒在拉比身边。 这是……什么? 手指触碰之处,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血红。 你的誓言呢? 天地间纷纷扬扬的雪幕连接了一切,新鲜的腥气如同早春的嫩芽一般盎然扩散着。 头发颜色深深红的少年张开眼睛,唇角上扬,眉线拉出温暖的弧度。 [现在……此时此刻,有没有感受到我的存在呢?] 风雪迷离,他因此看不到拉比的表情,只是那血染的红色愈发的触目惊心。 当彼岸樱盛放之时,一切都将结束。 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越来越近了。] [Merry Christmas] 当双曲线向外延伸时,与渐近线将无限接近,但决不相交。 08. 圣诞节快到了。 教团的走廊里弥漫着香甜的糕饼味道,食堂被金色红色的缎带装饰一新,大厨甚至推出了全新的圣诞套餐并向从来只点荞麦面的神田推荐。 有人爬上了桌子并跳起一种快步舞,爱尔兰风笛的声音清朗的弥散开来。 踏步声,喝彩声,歌声掌声错综复杂。 这些声音在他耳边轰隆隆轰隆隆的吵嚷着,震的耳膜嗡嗡的响。 头脑一片空白,却听到隐隐有风声寂寂,空阔回荡的声音。 莫名其妙的感觉异常的安静。 [阿优。] 他呆住,猛的回过头,有一瞬间他看到了本以为是错觉的那个人。下一刻才发现那确是一个错觉。 高大的圆拱式窗户直射进来的阳光太过刺眼,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嘴唇蠕动,却终未讲出一个字来。 庭院里有深深的深深的雪,不见融化的踪影。天空湛蓝,了无痕迹。 他用手捂住脸,却有日光从指缝间照射进来,刺目的温暖。 他想,他们就好像双曲线与渐近线一样,将永远存在于同一个平面之上。 决不。 相交。 ——Fin—— ----------------------------------------------------------------- 无感情无剧情无修辞,数学课上某柴废RP出来的三无白烂产品,因为月考成绩而用来发泄的文。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我知道我在毁RK.
  • #isubb#CP复杂。 虽然我写这是黑豆但这其实真的是诱X黑与鬼X豆的故事呀…… 相信我…… ----------------------------------------------------------------- Finale 终曲 修长冰冷的手指轻佻的掠过他的脸颊,赤裸着的脚趾在清晨寒气未干的路面上轻轻的伸展着。 隐藏在长长黑发后的无机质眼眸森森然的流转着,尖削的蛇瞳狭窄得看不见倒影。 他张开鲜红色的唇,悄悄地喷吐着腐败的气息。 然后轻声微笑。 他选择在今天,这个温暖潮湿路上沾满露水的日子里拦住他。 然后带着不易察觉的狂喜看向他。 这样接近的距离,可以看清他微微向上卷翘而浓重华丽的纯金睫毛,淡红色而柔软青涩的唇,淡漠如华彩的金色瞳孔,形状尖削近乎完美的小巧下颌,以及微微敞开的衣领中露出的那两根精致洁白的锁骨。 空气清冷而安静,他在从对方身上汹涌着席卷而来的芬芳中剧烈地喘息。 男孩仰起白皙的脸孔,他听到苍白无力的空间中花朵肆无忌惮绽放的声音。 那样灼灼的目光,冷漠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俯下身欲吻他的唇,却被男孩一甩手打开。 冰冷的右手闪烁着非人的冷酷光芒,尖锐的棱角划破了瘦削的脸。 他用手捂住伤口,清晰的听到肉体愈合的声音。 嘴里却是再不能消除的铁锈味道,生涩地弥漫开来。 男孩抬眼,冷然。 唇形变化,美丽的开合。 他说。 “滚。” 手指拂过凌乱的黑发,他扯开嘴角,妖娆的笑着,妩媚如花。 “有谁……在等着你吗?……钢。” Envy很早以前就在注意他了。起先是那头耀目至极的金发,然后就是冷漠过分的他本人。 至少在面对他时,是异常的冷漠。 那种姿态是他所不认识的,但当少年把他那涂满浓墨重彩的视线对准他的时候,他还是觉察到了,身体中冷酷的嗜血因子以从未有过的躁动汹涌着。 他跟在他身后,而他亦从不去理会。 于是Envy想,钢只有对他才会这样的宽容与忍耐,因此他于钢来说应该是最不相同的存在。 想着想着,他就会这样微笑起来。 眉线低敛,尖削的瞳孔稍稍圆润起来,唇角微微向上勾起形成一个圆满的弧度。 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四季循环了一个轮回又循环了一个轮回,圣特拉尔的街道依旧笔直天空依旧清朗人们的生活依旧平淡。 景色繁华歌舞升平,街头起舞的吉普塞女子仍是不变的妩媚动人。惟有那旧红砖墙上的青苔痕迹日见浓重。 草木不变,宅舍不变。 于是他坐在高高的屋顶上摇晃着双脚仰头观望天空。 飞鸟滑过,留下长长的伤痕。 红色风衣的少年在他视线以下匆匆穿过。衣摆飞舞他仓皇的寻找。 他看到墨蓝色军装的黑发男人站在窗前浅笑,血红色印记的手套包裹住他修长的手指,他弯曲中指优雅的抵在唇下。 于是少年那令自己迷失的模样便瞬间破碎,气势汹汹的大声吼着什么。 然后男人拍了拍他的头,金色发丝柔软的穿梭。少年白皙的脸孔便熟透桃子一般的红。 鸽子低低飞过,翅膀尖掠过他的头顶。 灰色的鸟羽凌乱的散落而下,铺天盖地的遮掩一切。 Envy抬起头,张大紫色晶莹的瞳孔,却不见阳光。 只有缤纷如雪的阴影层叠覆盖。 静静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心不在焉的背影。 少年仿佛忘记了他的存在,抬起左手,轻轻触碰刚才男人拍过的地方。 Envy看不到他的脸,还有他脸上的表情。 他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人在等我。走开,Envy。” “是火焰大佐吗?亲爱的钢。” “与大佐无关。” “可是我啊,想告诉钢一件事呢。” 恶魔的红唇开启,罂粟一般艳丽而诱人,轻轻凑到少年耳边,他呵气如冰。 咬字清晰的倾吐着鲜红的蛇信。 “我没兴趣。”少年一动不动,冷然如斯。 “这样……”他惋惜似的叹道,“但是我和Roy……都已经睡过了,你总是这样缠着他,实在不是办法啊。” 薄利的钢刃几乎是擦着他的面颊过去的,风声尖利,寒气逼人。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安然的微笑。 他问:“钢你爱他吗?” 男孩收手,冷冷的说抱歉,在这个世界上,爱是不存在的。 Envy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脚趾在冰凉的地面上冻得发紫。白森森的像死人的肢体。 怔了一下他微笑。 什么呀,本来就已经死了啊。 他抬起头,扯大自己的笑容。 “真巧呢,我也不相信爱。” 他和他依旧毫不知情的穿行四季,这一切令那两个人表情变化而后分道扬镳,等来年又来年的一个殊途同归,而四季的枝依然断一根,两根,遮盖了消亡的容颜。 他看到自己的脸孔在少年纯金的瞳眸中逐渐放大。他伸开双臂拥住那个名为钢的少年。 和他那强硬的名字完全不同,钢的身体是纤细而且娇小,温暖而且柔软的。 他满足的叹息,他说:“钢,亲爱的钢,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加渴望得到你了啊。所以,请与我一同离开吧。” 双手捧起他的脸,Envy几乎是迷恋的看着少年如花盛放的容颜。 “离开吧,钢。” 修长的手指在夜幕般的长发中穿梭,然后缓缓的收拢,向下拉坠。 下颌被迫抬高,颈椎骨被残忍的拉长,发出悦耳的崩裂声。有香甜的腥气随之涌了上来。 他倏的张大眼睛,红唇微启。 “我说过,你不要再去招惹他了。可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不听我的话呢。孩子。” 他看着男人浓黑如夜色的眸子,嘶哑着声音,微微笑了。 他挣脱开男人的怀抱,轻盈的跃上大理石的窗台。张开双臂,感觉到有风从身后席卷而来。 长发凌乱,半遮住他的视线。 “因为我喜欢他呀,阁下。” 男人饶有兴趣的侧过头,弯曲食指抵在下唇,然后垂首浅笑。狡黠的向他眨一眨眼睛。 那样……熟悉的动作……与视线。 仿佛在很久以前,就曾经见过一次似的熟悉。 “我嗅到火焰的味道了哦,Roy……” 他半合上了眼睛,假作出一副陶醉的模样。 向后倒退一步,风声寂寂从身后的缝隙灌了进来。冰冷的滑过他的肌肤。 “sayonara.” 他仰身垂直坠落,消融在渐浓渐深的夜色中,不见了踪影。 ** 当钢制的冰冷刀刃沿着他腿上鲜红的印记缓缓移动时,他闭上了眼睛。 温暖的体液顺着身体曲线流淌而下,落到肮脏的石头地面上凝结成了坚硬的固体。 白森森的牙齿轻咬下唇,扬起视线嫣然微笑。 手指深深的陷入了掌心。 他鲜血淋漓。 Envy近乎疯狂的嘶声尖笑。 他咬牙切齿地说杀吧杀吧你们这些肮脏的人类!!! 惟有人类的鲜血才能洗净我这满身的罪孽!!!惟有死亡!!! 惟有死亡……才高于一切…… “钢……” 舌尖温柔的微微颤抖,轻轻舒卷出美丽的单字。然后把声线绵长的延伸。 他抚过少年纯金色的长发,忧伤的笑。 那孩子的表情清清冷冷淡漠如斯,且一言不发。 “对不起。”他说。 相遇是一场繁花似锦的。 劫难。 ——Fin——
  • #isubb#芳菲终年 十月中旬的天气,在这个城市中就已经十分寒冷了。 冷漠的机械水泥中看不到哪怕一丁点的绿色,天空上堆积着厚重的,粉尘组成的烟灰色云彩,沉重的压了下来。 笔直的街道上,那些正在行走着的人们脸上都带着相同木然的表情,当他们在面对飞扬的尘土与过于凛冽的寒风时,也仅是把头缩进高耸的领子中,悄无声息地沿街前行。 苍白的阳光投射下来,冰冷地映照在他们僵硬的皮肤上。 龟裂的声音。 古旧的钟摆摇响了整整十二下,于是有人敲开了那扇单薄的木门。 他放下手中的笔,拉开椅子站了起来。走过去打开了门。年久失修的门轴发出了尖锐而刺耳的声音。黯淡的铜绿被剥落下来,散到开裂的木制地板上。 “请问,是路德维希·特罗尔德先生么?” 冷漠的声音来自门外的少年,带着微微的沙哑以及与他年龄所不相符的低沉。 “是的,你是……”特罗尔德一边回答一边上下打量着他。 “听说你这里有空房间外租。” 特罗尔德侧身将他让进去:“是的,因为空房间很多,我一个人住就稍稍显得有点空了。所以就想招个房客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有向阳的房间么?” “有的。就是这间。可以么?” “啊,可以的。” “我帮你把行李搬上来吧。” “谢谢。” 他的房客是个漂亮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岁,金发在脑后用绳子束起来。眼睛是美丽而罕有的金色,猫一样睁得滚圆。他的脸上没有长期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们那种麻木刻板的表情,而是一种长时间隐忍的漠然。双眉间是一道长期忧愁留下的痕迹。笔直而诚实地深刻在他的眼中。 “放在门口就可以了。” 当少年想关上门的时候,特罗尔德却握住了门把手,阻止了他这一举动。 “做什么?” 看着少年脸上隐隐的戒备神色,特罗尔德忍不住微微笑了出来。 “连名字都不肯说出来吗?我们今后可要共同生活至少三个月哦。” 他伸出三个指头在少年面前晃啊晃。 少年怔了一下,呆呆的看着他。 然后低下头,迟疑了一会儿。用很轻很低的声音说: “爱德华·艾尔利克。” 光本是佳美的,眼见日光也是可悦的。人活多年,就当快乐多年;然而也当想到黑暗的日子,因为这日子必多,所要来的都是虚空。 ——圣经·传道书 ACT.1 “喂,你要下来吃晚餐吗?” “…………” “已经九点钟了喔?汤快要冷了。” “…………” 没有灯光的走廊里昏昏沉沉的,很寒冷的样子。 “那……东西我都放在厨房里,你想吃的话自己拿好了,还有,我就睡在隔壁房间里,有事叫我。” “…………” 人的脚踩过嘎吱作响的旧木地板,渐渐的走远。 黯淡的黄铜炉子里堆积着厚厚的灰烬,红热不在,余温不在。惟有月色投射在地面上,明晃晃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陌生的天空,阴云密布,从来不曾有过的春天,淡然的人潮,冷寞的表情,畸形的机械水泥,灰色,黑色,白色。令人异常厌恶的温吞口音,微微拉长、纯正而且故作高尚的言辞话语。 没有温情与存抚,以及让人怀念的植物芬芳。 匪夷所思的理论,苦涩的红茶,寒冷的天气,浆得硬邦邦的衬衫,高耸的衣领。阴湿恶臭的小巷,乞求着一块面包的瘦骨嶙峋的孩子,贩卖欢乐的街头艺人,浓妆艳服的十四岁少女。 记忆中的青嫩春藤在红砖墙上缓缓地延展着,绵延不绝没有尽头。 房东是年轻英俊的黑发男人,只有眼睛是一点点忧伤的宝石蓝。声音低婉,神情恩慈。没有长期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们脸上惯有的刻板表情。院落里有种着低矮的花木与玫瑰树,但因为是冬天,所以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 夜凉如水,惟有月色亘古不变。 憎恨这个陌生又肮脏的世界,以及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自己。 牙齿咯咯直响。 手指神经质地弯曲起来,在柔软的被衾上收拢。雪白的布匹上华丽繁复的纹饰瞬间盛开。 颤抖着把右手手指塞到嘴里,希望能阻止那些口腔深处涌上来的,难以遏制的寂寞声音。 机油的味道在唇齿间缓缓地缭绕开来,温柔的将他缠绕缠绕。 他轻轻松开手,把头埋在松软的羽毛枕头里,用力的哭了出来。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他亦不理睬。 太孤独了,已经,孤独得快要死去了。 因此对人们偶尔泛滥而丰盛的同情心与怜悯心,也就不再那样强烈的渴望了。 当地板的响声逐渐归于平静。他赤足下床,悄悄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可以听到单调的钟摆声音。 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溜到楼下的厨房里。 煎鱼,土豆,沙拉,干瘪的花椰菜,冷掉了的浓汤。 他用手抓起来塞到嘴巴里,食物在夜色中冷硬成了块状。来不及咀嚼便匆匆忙忙的吞咽下去。没有味道,只有饥饿。 一边吃着这样寒酸的食物,眼泪便一边簌簌的掉落下来,和着食物咽了下去。 他想自己也许并不是惧怕死亡,但是饥饿与寒冷比死亡更加可怕。 他是如此的软弱而且不堪一击。因此便只能加倍地痛恨自己,折磨自己。 陶瓷器皿尖锐的破碎声划破了静寂的夜色。 路德维希冲下楼梯猛的推开厨房的门,面带愠色准备大声斥责时,他看到少年跪在一地破碎前,出神的看着什么。 美丽的白瓷上还残留着金色的纹饰,在尖锐的断裂中闪闪发亮。 少年慢慢伸出双掌合拢,然后垂下双臂,身体轻微的摇晃着。 他闭上眼睛,把手放在地面上。 歪过头,似在等待什么一样。 路德维希沉默着走过去,弯下腰一片一片拾起碎片。 “碎了,就收拾起来吧。反正,再不会变成原来的样子了。” 男孩受惊似的站起来,凝视着他的脸。 路德维希收拾干净,起身离去,身后突然响起少年的声音。 他说:“可以的。碎掉的东西,是可以变回去的,你……难道不相信么?” 路德维希回过头,安静的注视着他。那样苍白的面色,灼灼的瞳孔,无丝毫动摇的冷漠神情。金色的发丝在夜色下变成了深银色。 他低垂眼睛,躲避少年泛着寒光的右臂和左腿。轻轻勾起嘴角。 “谁知道呢。” 夜色深沉。 突然感觉到难以忍受的寒冷。慢慢的蹲下去,僵硬的关节发出摩擦的声音。伸出双臂,小幅度地拥抱自己。 月色清朗,如水般的澄明和洁净。 “日安,要喝茶吗?” 淡黄的泡沫漂浮在宝石红色的液体上,雪白的薄烟奢丽的缓缓向上盘旋。 “昨天真是对不起呢,因为刚刚丢掉了出版社的工作,所以心情很不好。” 少年金色的睫毛纤长而浓重,低低的垂下来一动不动,手指摆弄着光洁的茶具。 “你说碎掉的东西也可以修好,是这样吗?” “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他低低的回答。 “为什么不呢?赫拉克利特说,这个世界不过是一个游戏。那么又有什么是不可信的呢?” “没有人会相信的。” “我相信。” 他看到坐在对面的少年惊诧的张大了眼睛,毫不掩饰的凝视着他。 然后扯开冷漠的嘴角,露出了他的第一个微笑。纯金色的眸子黯淡了一下,但终于眯起来,成了一个淡金色的月牙儿。 弯弯的很好看。 生硬的钢铁和温细的白瓷碰撞出刺耳的声音,血般鲜艳的液体晃荡出完满的涟漪。 路德维希在阳光映射下第一次仔细打量他。 少年的脸呈现出奇异的,透明般的苍白色,眼瞳却分外的耀目。 闪现出他从未见过的,虹彩般美丽的颜色。 少年轻快的说你要知道我的故事么?若你真的肯相信我的话,我就讲。 路德维希不知道自己一个无心的问句,却得来了一个漫长的答案。 “我的家乡在利森普尔。不在英国,不在德国,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在门的另一边。名叫亚美斯托里斯的国家。美丽的,美丽的利森普尔,湛蓝色的天空,绿草如茵,有家人,有朋友。我和所有的孩子一样,幸福的生活着。 “我没有父亲,他是个炼金术师,很久以前就离开了家。父亲在我脑海中就只留下了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而对于弟弟阿尔,父亲也许只不过是个冰冷的符号。如此而已。” 少年嘲讽的微笑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 “妈妈患了重病,在我十一岁那年去世了。父亲没来参加妈妈的葬礼。所以我决定靠自己的力量让妈妈回来。是的,炼金术。虽然人体炼成是大家默认的禁忌。但我还是固执的相信自己与别人不同,我一定会成功的。当时的我,这样认为着。 “那是一个雨夜,我还记得,人体炼成强大的光芒在黑夜下何其明亮。我兴奋的想着成功了,可那之后,黑暗就降临了,炼成失败了,那只是一堆无用的肉块。就为了它,我失去了弟弟和左腿。我用右臂换回弟弟的灵魂,固定在盔甲上。其实根据等价交换原则,原本我们两个是都该死去的,但不知为什么,我们谁都没死。所以我就想,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拖着这个残缺的身体继续活下去吧。 “然就在那夜,那个男人来了。军队的走狗,中佐,焰之炼金术师。名字是罗伊·马斯坦古。” 少年侧过头,金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左手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右手,声音微微沙哑,在最后一个音节上优雅的下滑。 “那么,那个人,叫做罗伊·马斯坦古的,是个怎样的人呢?”禁不住好奇心,路德维希出声问道。 “他……是个英俊的男人,黑发,眼睛是黑曜石一般的美丽沉静。又傲慢又冷淡。” “很优秀的男人吗?” “是的,很优秀,很出色。他的兴趣是上班睡觉和泡马子。” “……”=口=||| “时间不早了,我约了人在等我,先走了。” 穿过杂草丛生的小径,斑驳的红色砖墙。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前行。 贩糖果的老人身后跟随着许多孩子,透明的玻璃箱子里堆满了五彩缤纷的水果糖,柔软雪白的奶糖,做成各种形状的小饼干,纤长的裹着白色砂糖的甘草棒。 他掏出一便士,买回一小捧,用手帕包住,刚刚好。 拿出一块放在舌头上,甜蜜的滋味便融化开来,包裹住他的整个味觉。 衣衫褴褛的孩子抓住他的衣角,摊开手掌喃喃乞求着一枚铜板。 少年微笑,在乞儿脏兮兮的小手中放上三两粒那种色彩鲜艳而味道甘甜的小玩意。 兴奋的加快脚步,灿烂的金色发丝在耳后轻盈的跳跃飞扬,在僻静的拐角处停下步伐。 黑色长风衣的男人在报纸后抬起头,黑色的碎发闪亮,英俊的脸上瞳孔浓黑如子夜。他勾起嘴角淡然微笑,同男孩打招呼,声线优雅,音调低沉。 “爱德,你来了。” 少年微笑着扬起下巴,金色瞳眸中流光异彩分外美丽。 他说我来了。 “我来了,罗伊。” 旁边街上人潮汹涌群声鼎沸。街头艺人演奏着悠扬的弦乐器吟唱着悲伤的曲调。 带着滑稽高帽子的男人纵声唱道啊,死者已然远去,再不归来。 然死者已然远去,再不归来。 于是世上就只剩下我们这些孤独的生者。 啊亲爱的朋友,我们也就只能流浪异乡。 夜夜思念故乡的雏菊。 围观的人们嬉笑纷然,铜板银币唏里哗啦散在他面前。 男人摘下高耸如烟囱般的帽子行礼示意,再次博得人们的笑声。 男人拉住少年,拥他入怀。 然后在嘈杂人声与黑色风衣的遮挡之下,俯身亲吻他柔软的唇。 爱德闭上眼睛,轻轻踮起脚尖。 男人柔软的发滑落在他的面颊上,轻轻的摩擦着。 他听到,橙色的水果糖块在自己的舌尖上绽放出无颜六色的花朵。 既甜美,又安心。 这是只属于他的,盛放在舌尖上的水果糖花朵。 To be continue… 光本是佳美的,眼见日光也是可悦的。人活多年,就当快乐多年;然而也当想到黑暗的日子,因为这日子必多,所要来的都是虚空。 ——圣经·传道书 Act 2. 他隔着玻璃偷偷的看。 男人眉线低垂,唇角微抿,尖削的下巴微微向左倾斜,黑发散落低低的垂于眉际。 午后明媚的阳光投射进来,生生的刺痛了他的眼。 罗伊·马斯坦古,军人,军衔大佐,焰之炼金术师。 想扣门的手抬起又放下,黑色靴子一再折磨红色柔软的地毯。 手掌覆上锁眼,将耳朵贴在红木门板上。 可以听到自己凌乱的呼吸声,心跳声,头发琐碎摩擦的声音。 隐约间夹杂着钢笔写字的声音,温情的“沙沙”作响。 冬日里淡漠冰冷的阳光静静的照射,走廊里静如死水空无一人。 方方正正清清冷冷的玻璃窗子上反射出他稚气未脱的脸孔。 他伸出手臂,在对面人的脸上画一个圆。 影中的孩子亦如此这般的照做了。 嘴角挂上淡淡的笑,他将头转向一边。 时间,午后两点三十七分。 圣特拉尔的广场上人潮稀疏,倦怠得如同时间般黯淡流逝。 他坐在台阶上把腿伸得笔直。 天空湛蓝,了无痕迹。 路边的小女孩跑过来拉扯自己的衣角问哥哥不会冷吗? 他微笑着说不会呀,虽然天气很冷但是,哥哥现在很幸福哦。 真的吗? 当然喽,因为……有需要等待的人啊。 年轻的少妇跑过来,牵起女孩的小手,向他歉意的微笑。 他闭上眼睛,默数一二三。 长长的金色睫毛覆盖的脸颊上,微微的刺痒。 远远听到军靴踏在地面上时响亮的声音,脸上不自觉露出了淡淡的笑。 他想男人不畏惧鹰眼女副官黑洞洞的枪口,离开那堆比他还要高的文件来见他,的确是一件很英勇的行为。 男人把手放在少年的前额上,发火布料粗糙的摩擦着,他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一如每次的温情与柔软。 “钢,要不要去喝茶。” “……大佐?” 缓缓张开眼睛,路德维希一脸惊异的坐在自己对面,桌子上是早已冷掉的红茶。 “我……” “你没关系吧?” “不……只是不小心睡着了而已,不必担心。” “这样……” “装上机械铠后,我和阿尔动身来到圣特拉尔,参加了国家炼金术师的考核,知道么?国家炼金术师是军队的走狗,活人武器。但如果在战争打响之前就完成目的,也就无所谓了。我顺利通过考核,得到了‘钢之炼金术师’这个名字。那年,我十二岁。那个男人隔着桌子把银时计扔向我,然后傲慢的说:‘恭喜你成为军队的走狗。’他真是个恶劣的男人,不是吗?” 少年脸上微微笑着,一边抓起茶壶为自己续杯。 “之后的日子就简单得多了,除了旅行,我就一直呆在圣特拉尔,每天每天,坐在广场的台阶上等待,然后他就会偷偷翘班出来和我一起喝茶。滥俗到要死。” 那些生命中又美好又温暖的事情,就这样缓缓纠结着延伸。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圣特拉尔的冬天寒冷得要死。他悄悄把左手缩进袖子里。 茶里融了许多糖,甜腻的尝不出原来的味道。 而他双手捧杯,呷了一口茶,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每次都选择喝茶?” “因为可以不停地续免费的开水,坐整整一个下午。” “……孩子气的想法。” “什么嘛。我都已经十五岁了。” “是吗。”男人托住下巴,微笑,“原来钢都已经十五岁了啊。” 他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杯子,垂下头,将视线停留在两手间的一点。 “嗯。我已经,不再是孩子了。” 酒吧后面的阴暗小巷里,男人狠狠地把他推倒在墙上。弯曲着的脊椎骨撞到了阴湿的砖墙上,尖锐的刺痛顺着骨缝一点点蔓延到脑神经中。 他平静的看着男人,轻轻问:“大佐,龙舌兰的味道是怎样的呢?” 男人在黑暗中显得异常的高深莫测。他勾起嘴角,露出暧昧不明的笑容。 “我想……也许和你嘴唇的味道是一样的。” 少年吃惊的微微张大了眼睛,然后侧头,低低的笑出声来。 “大佐。其实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嘴唇天生就是用来亲吻的。” 男人浓黑的发在月色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银光,瞳孔漆黑一片,幽深不见底。 他抬首,安静的微笑。“骗你的,怎么?被吓到了?” 他看到男人瞳中笑得一脸无害的自己,伸手推男人。 “别闹了,我要回去了。” 纤细的腕骨蓦的被攥紧,阴影从上方笼罩下来,遮挡住了灿烂一夜的星光。 男人拥他入怀,吻他。 他骇然不已,用力挣扎,身体却被箍得一阵疼痛。 这是他最讨厌的,男人不再是自己熟悉的人,而是绝对的,无可违逆的强势力量。 不知是谁的血涌出来,弥散在唇舌间,淡淡的挥之不去。 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软弱得可怕。眼泪不自觉涌了上来。 远远传来醉汉响亮的歌声,罗伊抓着他的手稍微松了一下。 于是爱德便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用力挣脱开来返身沿着小巷飞快的向前奔去,不见了踪影。 月光荒芜,寂寞丛生。 看着跑出来寻找自己的弟弟,爱德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孔,无力地坐在街沿上。 “阿尔……你过来……”他轻声说,“过来……抱抱我……” 盔甲沉默着坐在他身边,轻轻搂住他。 “阿尔……怎么办……怎么办……我突然……好害怕……怕得要死,我好像……爱上他了……要怎么办才好……” 他双肩颤抖,声音呜咽扭曲着变了调。 “我该怎么办……?要怎样做……?阿尔你说话啊!!!” 少年稚嫩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铁皮中回荡着,语调平淡不带丝毫感情,蓦然间生出一片苍凉。 他说哥哥。 “哥哥,不需要害怕。” 他摇晃着身子哼唱着不成调的小曲。 大佐是朋友,大佐是上司,大佐是会常常凝望着他笑容间生满暧昧的男人。 到底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鼻尖上开满了色彩斑斓气味缤纷的花朵。 洋娃娃穿着玫瑰红的舞裙转了七个圈。 优雅的谢幕,离场。 他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微笑不已。 “童话故事都是这样的吧?我当时的生活,也不过如此。” 他转脸看向窗外,神情一瞬飞扬。 金色的长发在沉静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完满的弧度,留下长长的,安稳的空间。 路德维希看到他的房客扑到楼下等候的男人怀中。 那个男人穿着黑色长风衣,黑色头发,眸色是比黑曜石还要深邃的浓黑色。 他把少年裹进自己的外套中,淡然微笑。 路德维希闭上眼睛,感觉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一切都是那么的空旷,与寂寥。 To be continue… 光本是佳美的,眼见日光也是可悦的。人活多年,就当快乐多年;然而也当想到黑暗的日子,因为这日子必多,所要来的都是虚空。 ——圣经·传道书 Act 3. 金色头发的少年,拥有一对罕见而美丽的纯金色眸子,名叫爱德华·艾尔利克的,在某一日搬到了路德维希·特罗尔德的房子里。 除了金色的眼睛,他还有一个英俊高大的黑发情人,模糊不清的身份来历,以及一个长长的,不知何时才能讲完的离奇故事。 并且他的到来,完完全全的打乱了路德维希的生活。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坐起身来,把手放在枕头边上黑色皮封面的圣经上,烦躁的叹气。 书桌上平摊着他的日记,钢笔斜斜的扔到一边。 我很烦闷。 他写。 我不了解那个男孩,虽然他看上去不过十七岁左右,讲故事的时候他总是很快乐的样子,没有半点冷漠的迹象。但我看到,他把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撕扯开来,愉悦的在阳光下曝晒,那些霉斑和陈腐的痕迹在明烁下一览无余。他是个喜欢同性的男孩。 他很勇敢,什么都不在乎。 可是……可是……墙壁那边,隔着薄薄木板的那个房间里传出来的,每夜每夜都不曾停止的,压抑着的,绝望忧伤的,悲哀到极点的哭声又是什么? 我想我已经不能够再忍受下去了,这扭曲异样的生活。 “然后,我被派去了遥远的北方。距离圣特拉尔整整四千七百英里。我悲痛地悼念着我那被拉长了四千七百英里的爱情,我怕它在某一天会一下子被扯断,从此我们便断了一切。于是我拼命的做我需要做的一切事情,提前十三天回到了圣特拉尔。 “然我失望的发现他绝口不提那天夜里的事情,以至于我自己都快以为那其实不过是一场梦。如此而已。” “但是,他坚持要讲一个故事给我听。” Do you hear what I am saying? I am waiting for you. 夜的到来,肮脏的故事一字排开,同时异地的上演。 天使是哀伤的看客,在每个黄昏里流血。 当天彻底黑透后,每个罪恶的人身上沾染着的尘垢就会纷纷掉落下来,凝结淤积成黑色的痂。 那便是人的影子。 “天使是救赎者,他们向凡人俯下高贵的身影,忧伤的看着他们。天使的胸口在不停的流血,染红了黄昏的天空。” 男人轻轻的说着,深黑色的眸子柔软得深不见底。 “可他什么也没有做啊。他只不过是注视和流血而已,并没有去救任何一个人。” “他有啊。” 男人微笑,“他正在给予每个人以爱。” 少年歪过头:“爱又不能拯救别人。” 叹息着。他伸手抚摸少年的面颊:“你要相信上帝。相信爱。” “我不相信神。”他固执的移开视线。 “钢……其实还是个小孩子呢。” 冰激凌的小店铺里坐着稀疏的人,冰激凌柔软而甜蜜。他们在上面点缀鲜奶油,巧克力,草莓,杏仁,还有樱桃。 他在玻璃冷柜前停下了脚步,注视着那些明亮灯光下粉红的明黄的艳紫的冰激凌。 它们是昂贵的花朵,散发不会枯萎的芳香。 他眨了眨眼睛,精致的柜台里散发着的,冷森森的甘美气息在他的瞳孔中缓慢的攀升,缠绕。 爱尔兰风笛的声音明亮的扩散开来,清澈如水般在沉沉夜色中消散。 寂寞得,快要发疯了。 他数出崭新的银币,“哗啦啦”洒在玻璃台子上,为自己购买一份欢乐。 十一月的夜晚很冷。尤其是在这个城市里,更是该死的寒冷。 干燥,且无雪。 从店主手里接过装着干冰的纸袋,低头匆匆离开。 午夜飞行的风沿街寂静无声的滑过。他的手指冰冷而且僵硬,苍白的皮肤下浮现出突突跳动着的,深紫色的血管。 疼痛从指尖处缓缓地弥漫开来,春藤般忧伤的缠绕上升。 他伸手抚摸自己的颈子,那里正在疼痛一般的窒息着。 从喉咙深处涌上来那些含混不清的,寂寞的声音。他张开黏合在一起的,龟裂成鱼鳞状的嘴唇,让它们化成浊白色的烟雾,飘摇着于黑夜中上升,瑟瑟得就像深秋季节里干枯蜷缩着的黄叶。 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连月色也被污浊的烟尘所覆盖。 留下无边暗色的幕布。 是夜,夜色深沉。 “教堂的顶子尖而锋利,带着锈蚀一样斑驳的绿。它们轻易的就刺进了天使柔软的颈项。可是血涌出的速度比疼痛来得更快。 “血是鲜艳的红色,慢慢的在苍蓝色的天空上氤氲开来,近似于黑的紫。” 男人絮絮的说着,黑色的头发垂落下来,安静的移动了一下。 “一定……很痛吧?” “不会。” “怎么会……?” “因为……太寂寞了吧。寂寞到,麻木得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抬起头,静默地看着男人。阳光明媚,细碎的粉白色蔷薇花瓣飘落下来。 揽住男人的脖子,把头靠在他怀里。 少年颤抖着嘴唇说大佐,我会陪着你的。 男人的怀抱温暖,带着只属于他的味道,熟悉而且安心。 男人推开了他。 “钢,我们注定不会相守。” 他这样说。 他这样说,声音温柔得让人晕眩。 “我是永远都不会寂寞的。” 男人扬起下巴,用高贵到蔑视的眼神看着他,黑发在阳光下变幻着色彩。 少年努力把自己缩到更小,男人的神情那样刺目,他承受不了。 “我不需要你,钢。” 他听到男人的声音如此决绝的散落在他面前,一地破碎的晶莹。 “……这样……”他轻轻的说。 胸腔里那颗麻木跳动着的东西,已经一丁点感觉都没有了。 于是爱德微笑,他看着男人的脸,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 “大佐,你看,你这样孤独。” 他把装着干冰的纸袋放在膝盖上。上面绘有素淡的花饰。 香草冰激凌里夹杂着金灿灿的杏仁,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他大口大口的吞吃着。奶油的甜蜜,香草的鲜腻,在他的唇齿间缠绕着。 杏仁在寒冷的天气下冻得和石子一样的坚硬,那些尖锐的棱角划破了他的上颚。稀薄的血液渗了出来,混杂着杏仁苦涩的味道,说不出的怪异。 炽热的感觉顺着食管流下去,缓缓地向四肢扩散。 手指紧紧扣在胃部,然后沿逆时针方向旋转三十七度。 嘴唇变成了苍紫色,冰冷的刺痛着。他用牙齿咬住下唇,然后把半张脸深深地埋入鲜红的风衣褶皱中。微微颤抖着。 左手在眼睛下面伸展开来,看着它们神经质的扭曲着,像畸形的兽爪一样。 摆出寂寞的姿态。 并且在深夜中义无返顾的冰冷下去。 “钢,你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抬起头,咧开嘴角说散步。 然后自己偷偷的叹息,一下子就会被识破的谎言,哪有人会在十一月的夜晚里跑到中央军部前的广场上来,哪有人会在这种天气吃香草冰激凌然后呲牙咧嘴一脸痛苦状的。 “在这里坐着,不会冷吗?” 他张大眼睛,手指紧紧拧着第二颗口子。然后傻傻的笑了。 办公室里黑暗而且寒冷,他们做着一切人类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做的事情。 身体被极端的扭曲,仿佛连神经线都要被扯断似的。 男人修长的手指缓慢的分开他微微开合,水色湿润的双唇。一点点侵入咽喉深处,仿佛连食道也被压制住。他拼命喘息,用牙齿憎恨似的咬噬住那令自己痛苦万分的东西,血肉分离开来嘎吱作响的声音令人厌恶,然后血腥气息冰冷的弥漫。他抬起腰部,献媚一般轻微的扭转,身体绷得死紧,像一条因溺水而濒临死亡的鱼。 “真可爱呢……钢……” 罗伊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的脸孔露出了微笑的表情,那种他所熟悉的,宠溺的表情。漂亮的黑色眸子深不见底。声调在最后一个音节习惯性的微微上扬,温柔优雅冷漠安然无比。与他现在所做的事情毫不相干似的淡定。 然疼痛猛然从身体末端直接传导至脑神经,他嘶扯出尖锐的呻吟声,在空无一人的军部大楼中格外的明亮。 他想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没脸再进入这个房间了。 无力的俯卧着,他想起眼前这个男人不久一起那还给他讲故事请他喝下午茶带他去酒吧狂欢以庆祝他十五岁生日最后还答应给他买藏满榛子的冰激凌。 怎么一下子成了这样子。 到底是什么时候……才开始改变的。 他越想越委屈,金色的大眼睛中分泌出成分不明的晶莹液体。终于拉扯着男人的衬衫领子大声嚷嚷着混蛋混蛋混蛋大混蛋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啊!!! 男人搂住他语气模糊不明的说怎么钢不喜欢这样吗? 他靠在男人肩上闷声道:“怎么会喜欢……” “呐,大佐,你有没有,一点点爱……呢?”他轻轻说。 罗伊一副很惊讶的表情,然后低低的笑。 “爱如捕风啊。钢。你想要捕捉……注定会离散的风吗?” To be continue… --------------------------------------------- 怎么越来越鬼畜了……有成坑的希望啊……不要期待了……|||||
  • #isubb#Narcissus’ mirror “大佐,我坐火车来中央的时候,经过一个地方,名叫Narcissus,那里有个叫Narcissus的湖。你知道吗?Narcissus爱上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于是便跳下水去,化作了水仙。因为他耐不住寂寞。” Edo仰视着将自己推倒在办公桌上的男人。淡笑着说。 男人黑色的碎发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嘴角微微勾起,他的瞳孔是鲜艳的,热烈的金黄色。Edo看着自己的倒影歪头,微笑,然后碎发散落。 “于是……”他抬手抚摸男人的脸颊,“于是,我便溺死在你的瞳孔中。” Roy扶住他的手,轻声问:“那么,你又化作了什么呢?” “……不知道呀,也许……什么都没有。” 男人俯下身,轻吻着Edo光洁的额头。少年微微合上了眼睛。 他的唇是温暖的,柔软的,触碰到Edo冰冷的额上,是异常的温情与眷恋。 “……Roy……” Edo发出了猫一般娇柔,且尖细的声音。他故做姿态的将男人的名字拉得很长很长,余音回荡。 然后骄傲的扬起下巴,微笑着让男人吻他的唇。 ----------------------------------------------------------------- 浮生若梦啊。 何者是实,何者是空。 而何去何从。 ----------------------------------------------------------------- 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割断了颈动脉。那个人张开嘴巴,无声的翕动双唇。像一条愚蠢的鱼一般,丑陋无比。 血液喷涌出来,飞溅到他的身上,脸上。 于是他闭上眼睛,感觉正在经受一场洗礼。 那个人缓缓的倒下去,柔软得像一棵树,悄无声息。 少年胡乱抹了把脸,于是血液便在黑色的外衣上浸染开来,散发出暗蓝色泽的腐败气息。 他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转过街角,远远看到男人站在昏黄的路灯光下等着自己。 嘴唇蠕动,轻轻叫: “……Roy……” 男人转过头,深黑色的眸子波澜不惊,然后一瞬间,Edo看到微笑在他的嘴角边绽放开来。 他扑过去,紧紧搂住男人。仰头。 看到男人的瞳孔中金红相间,正在燃烧般的美丽色彩。 Edo发出了叹息般赞叹的声音。 “真好看。”他说,“这样的颜色,映在你的眼睛中,真的……好看到了极点。” 在黑暗中纠缠着的,自己的金发与陌生人的鲜血,令人窒息般的惨烈与绝丽。 男人张开双臂拥紧少年,下巴在他溅满斑驳血迹的,温暖的发上摩挲。 少年将脸埋在他怀里,嗅着男人熟悉的冷冽味道,手指在他的大衣上收紧。 “……Roy……” 他想起了那个人临死前的模样,溺水的,丑陋的样子,不寒而栗。 Edo觉得自己惧怕丑陋。 “杀人的感觉好讨厌……下次……不要再让我这样做了……” 死亡是件令人厌恶的事情。 Edo想。 因为死亡令人变得丑陋。 而丑陋的人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即使他即将离开人世。 所幸的是,他还是美丽的。因此,他并没有被世界抛弃。 Edo婉转着自己春藤般娇柔的声音,明媚的笑了出来。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线不甘寂寞地从薄薄的米色窗帘中挤进来的时候,Edo爬起来,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懒懒地蹭到镜子前坐下,随手拣起红木梳子开始整理自己乱成一团的金发。 有的头发纠结在一起,根本梳不开。 Edo用力一扯梳子,便有断发纷纷扬扬落到地上。 他亦不觉得疼痛,只是漠然的看一眼红色天鹅绒上纷乱缠成一团的金色,厌恶的一皱眉。转头,再不去看。 他粗鲁的梳着头,却颇温柔的抚弄着已经理好的头发。 将美丽的金色缠绕在左手食指上,然后再让它们一圈圈散落下来。这便使他的头发末梢拥有了美丽的弧卷。 Edo抬眼看着镜子,开心的笑了出来。 镜子里的少年是美丽的。 是的,他还年轻貌美,并拥有一切的可能性。 所以不必在意死亡。 突然想起昨天夜里和Roy在一起的女人。 漂亮的棕色卷发,温柔的茶色眼睛,还有鲜艳的唇。 Edo不悦的拧起了眉头。 他记得那女人变化唇形,美丽的诱惑着Roy的画面。 透明的雕花水晶瓶子中插着新鲜带露水的玫瑰。 Edo抽出一枝,插在鬓侧。冰凉的水气慢慢的浸入了他的头发中。 花艳人亦娇。 修长而尖利的茎刺陷入了柔软的肌肤中。晶莹的红色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 不痛不痛一点都不痛。 Edo是个对痛觉很迟钝的孩子。 他伸出被血浸润的手指,一点一点,为自己苍白的唇涂上了艳丽的色彩。 然后,他对着镜子里的红色花朵满意的笑了。 张口,让唇妩媚的变化。 “R……oy……” “R——oy.” “R——oy——” 爱人的名字在他的舌头上绽放成一朵血色的花。让他爱不释手。 “你这个自恋的小家伙,怎么又把自己弄伤了。” 他陷入一片温暖之中,被笼罩在男人熟悉的冷冽香气中。 “Roy……”Edo反手拥上他,扬起脸轻轻摩擦着他的衬衫。“我和昨夜你那个女伴比起来,谁比较美丽。” 男人低低的笑了开来。笑声弥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开出了鲜绿的花朵。 “钢,和她相比,当然是女人比较美丽,不过,我更爱钢。” 说着低头吻他。 少年一歪头避过,生气的抬头,问:“为什么是她比较美丽?!我难道还不够好么?” “钢……”男人带着好笑的表情解释着,“作为男人的你,是不能用美丽这个形容词的。” “如果单就容貌呢?” “呵……那当然还是你喽。我的钢是无人能比的。” 少年心满意足的微笑,送上双唇。 血的味道如同铁锈一般。 缓缓的,缓缓的弥漫在两个人的唇齿间。 然后覆盖,侵蚀上去,再也不能洗掉了。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美丽,你还会爱我吗?”少年张大金色的眸子,认真的问。 “啊……”男人漫不经心的应道,“当然会的。” “丑陋是不被原谅的,所以,我会在我变丑之前死去。” “钢会永远美丽的。” “当真?” “当真。”男人挑起眉梢,微笑,“因为我爱着你。” 男人的眼眉清秀,黑眸中他的身影摇晃。 Edo喜欢美丽的东西。 因此他爱这个男人。 话虽如此,可生活依旧。 Edo依旧自恋无比,Roy也依旧夜夜与不同的女人约会。 他们之间所拥有的,不过是口头上的约定,以及漫不经心的承诺。 如此而已。 他们亦不悲伤,因为他们既不需要虔诚与忏悔。也不需要为对方做任何事情。 比如忠诚。 Edo推开办公室的大门,习惯性的举起手中的报告书。 “大佐,报告……” 办公室内空空如也。 径自走过去,把报告书放在桌子上。抬眼,愣愣的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椅子。 想起了那个男人坐在上面时的样子。 于是Edo绕过桌子,坐了上去。 扭曲着精致的五官,摆出男人平日里那副冷漠、傲慢、或嘲讽的表情。 然后低下头,咯咯的笑了出来。 伸手掏出银时计,放到耳边仔细听。 没有秒针清脆的声音,寂静得让人的耳膜发痛。 Edo皱眉,用力晃了晃,再次放到耳边。 这次,他听到了。 那汩汩流淌着的,再不能有的时间。 这是什么样的心情?恐惧……?抑或是一了百了? 他一扬手,银时计轻飘飘地越过办公桌,清脆地落到地面上。 “钢。这种东西,请不要随便乱丢啊。” 男人弯腰拣起来,走近,塞到Edo的手里。 “我就是喜欢乱扔它。”Edo扬起头,任性的说。 男人宠溺的微笑,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 “钢要做个好孩子哦。” Edo在男人的手掌下张大眼睛,看到他清晰的纹理,绵长的延伸。看到淡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指缝间细碎凌乱的散落下来。 融化在他的瞳孔中。 现在 正是最美丽的时刻 重门却已深锁 但我已亭亭 不忧 亦不惧 无缘的你啊 不是来得太早 就是 太迟 “大佐……” “Edo,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哈哈……大佐……你身上……都是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哦。” Edo手脚并用的爬到男人身上。 Roy嗅到了浓浓的酒精味,皱起了眉头。 “Edo,你喝酒了。” “唔……呵呵……大佐……我告诉你哦……今天有人……向我搭讪哎……” 酒醉后的豆子好像特别爱笑。金色的眼睛眯起来,弯弯的很好看。 “他……请我喝酒……还说我长得很好看……呵呵……” “哦?那然后呢?”男人干脆靠在了枕头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后来……?后来他……要吻我……可是大佐说过……要……做个好孩子……所以我……就……” Edo举起右手手臂,比划了个很猛烈的姿势。 “我就……这样子……杀了他……呵呵……大佐,他死得……好难看喔……难看得……我都不忍心去看他了……” 他咯咯的笑着,在男人身上动来动去。 男人扯住他的金发,拉低少年的头颅亲吻他。 然后微笑。 他说:“好孩子,钢。” 他把他按在床上,与他***。 少年亦不惊慌,他只是蹙着秀气的眉毛,轻声说:“大佐,好像很痛的样子呢。” 男人看着他的眼睛,微微叹了口气,自嘲般的说:“我竟然会和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 身体却更深的陷了下去。 少年发出吃痛的抽气声。手指紧紧扣住了男人的肩膀。 他说大佐,你还想要什么呢? 男人淡笑,回答说:没有了,我不需要别的东西。 “我什么,都不需要。” 少年幸福的,低低的笑了出来。 他说我爱你,Roy。 我爱你。 他伸展双臂,缠绕住男人的颈项。 呻吟出声。 少年白皙的脸孔逐渐染上淡淡的红晕,娇艳如同午夜凌空盛放的烟花。 男人说你今天真美,出奇的美丽。 好像,你把一生的美丽,都用在今夜了。 少年目色疏离,眼神空洞。 他觉得自己被男人欲望的潮水所覆没,一点一点的,从身体内部被侵蚀。 那样的炽热,与肮脏。 他颤抖着举起湿润的手,在深色的黑眸前晃动。 他说你看呀,Roy,我流血了。 眼睛里渐渐涌出泪水来。一滴一滴顺着纹路流下去。 “Roy,我痛死了,比死还要痛,我不要了……不要了……求求你……” 男人在夜幕的遮挡下发出含义不明的,暧昧至极的微笑。 他用非常非常温柔的,少年从未听过的美好声音说: 钢,我爱你呀。 少年仰起头,泪水因为重力的牵引,恍然间滑落下来。 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说大佐,这算是承诺吗? 算是的。 那么,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找我吗? 会啊。 会一直找一直找吗? 会啊。 会一直找到死为止吗? 会啊。 ……你撒谎。 少年流淌着温热的眼泪,抬起桀骜的下巴,用冰冷而漠然的声音说。 掷地有声。 你是我漂亮的木偶。他说。而我是路边孤独的木偶艺人,扯着白花花的丝线,让你在众人的注目下舞蹈不休。 然后呢?他抬头假装天真的问,金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然后有一天,木偶摔碎了,它摊在路边,在碎木头的残骸中流下了眼泪。红色的锈爬到了曾经洁白的丝线上。血迹斑斑的,那是木偶的血。和眼泪。 …… 呐,钢,你知道它为什么要哭泣吗? ……我想……也许是因为木偶艺人抛弃了它吧? “一切都结束了。Edo。” 他对着明晃晃的镜子说。 指缝间一片冰冷的潮湿感,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如同缩水的枯叶一样迅速的干瘪下去。 面若死灰。还有眼睛下面深深的阴影。 他现在正透着一种陈旧的,霉烂的,雾气模糊的味道。 不再拥有尊严,不再拥有美丽。 他什么都不再拥有。什么,都没有了。 “你看看你自己。”他用手指着镜子说,“你用力睁大眼睛看看,这个样子的你,还想再奢求什么?不要再抱任何希望了,这是忠告。不然的话……不然的话……也许会再也逃不开了吧?” 他拾起地上肮脏潮湿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套在身上,随随便便的用手指划拉了几下头发,用绳子绑好,甩到脑后。 然后夹上文件,反手轻轻带上门。 他面对着满室温情,轻轻的关上门,转身慢慢离开了。 “中尉,把这些文件交给大佐,让他仔细的看,我可不想让自己用心写的东西被别人当成废纸。” “直接交给他本人不是会更好么?” “啊,可是,他现在……恐怕不太方便吧……”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紧闭着的红木大门。 拥有美丽红棕色眸子的女副官无奈的叹了口气,接过文件,匆匆离开了。 Edo把耳朵贴在门上,聆听着男人温情而悦耳的声音,沙沙的摩擦着自己的耳膜。 男人说:“你很漂亮,我很喜欢你。” Edo想起了Roy曾经说过的话,那些优雅脆弱如同蝶翼一般的誓言。 他说钢会永远美丽的,因为我爱着你。 Edo幸福极了,他微笑着奔跑起来,张开双臂。感觉风从两肋下滑过去,微微眩晕的感觉。 他坐上了开往Narcissus的火车,看到时光在自己面前延展成一片明亮的金黄色麦田,绵延不绝。 耀眼的阳光从玻璃窗户外折射进来,明媚的灼痛了他的眼。 因此他泪眼朦胧。 下车时,他也没有忘记写张便条寄出去。 收件人是Roy Mustang。寄件人为空。 内容很短。 他写道:Narcissus. 他想,也许没人能看懂,便是那个死无能也不行。 男人总是习惯在副官限定期限的前七分钟疯狂的批改文件。 那么,他写在中间靠上的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也许根本会错过去。然后归入尘土寂寂的档案室。 没人能看到。 其实,他只是想告诉他的爱人一句话。 他说:我告诉你我在哪里,你来找我。 男孩站在Narcissus边上。 风清云淡,浅草无边。 风掠过发丝跃到肩后。 Edo转头,他分明看到男人的身影在寂寥的薄雾下变幻。 皮影一样单薄失真。 伸手掏出银时计,对着天空晃动了几下。 男人说:钢要做个好孩子哦。 Edo愣了一下,突然遏止不住大声的笑了出来。他笑得浑身颤抖,花枝纷乱。 然后发出了呜咽一般的声音。 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然后再睁开眼睛。 他说看,他果然不在这里,他是不会来的。因此我早就叫你放弃希望。 谁知,你怎样也不肯听。 扬手,把银时计抛了出去。闪亮的银链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完满的弧线。 他心底隐隐一阵快感,他想终于分开了。 干净的归入干净的,肮脏的留在肮脏里面。 潮水没顶。 阳光透过浑浊的水面投射下来。温暖的照射在他的面颊上。 好像正在被他亲吻一般的美好感觉。 Edo隐约看到自己的身影,映照在湖面上。 那是从未有过的美丽与纯洁。已经令人有些感动了。 他向上伸出手臂,虚空的握了一握。湖水就顺着指缝滑了出去。温柔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成了一条熟练的鱼,融在了Narcissus馨香的潮水中。自然得好像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 有滚热的眼泪消失在冰冷的湖水中。 于是Edo闭上了眼睛。他终于安然的随着水流沉下去。 他感觉有碧绿的水草温柔的缠绕着他的手指。 那样的冰冷,与黏滑。 还有一点点的眷恋不舍。 无声的张开嘴巴,他说: 再见,Roy。 Edo曾经想过如果运气好一点的话,十年二十年之后,也许有人会在草丛间发现那块怀表。 失踪已久的,钢之炼金术师Edward Elric的银时计。 苔绿浓重。纹饰模糊。 还有早早就停下不走,静止不动的指针。 弹开黯淡的银制壳子,可以依稀看到上面刻着曾经很深的一句话。 Don’t forget 3.OCT.11 ——Fin——
  • #isubb#上篇 WRATH、SLOTH、GREED、PRIDE、GLUTTONY、ENVY、LUST. 七宗罪。 美德只有一种,罪却有七宗。 七才是圆满的,缺一不可。 “ROY,如果有一天我失踪了,请不要寻找我。” “为什么?” “请你一定一定……不要寻找我。” 夜凉如水,他们在月色下纠缠着,呢喃着,喘息着。银色的机械铠在白皙的肌肤上泛着冰冷的光。 血色绽放在他们的连接之处,盛放出一股股浓烈而深情的香甜腥气。 他坐在窗外的树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风吹过黑色长发,淡紫色的眸子闪了一下。左腿上那鲜红色的衔尾蛇印记愈发的鲜明起来。 嘴角微微上扬,划过一道讥讽的弧线。 他背负着ENVY的罪名,所以现在,ENVY正在他的心中汹涌着。 嫉妒他们那样的幸福,相拥时的温暖,还有永远也说不完的山盟海誓,至死不渝。 那个叫做ROY·MUSTANG的男人,在面对他时,是绝对的冷酷无情,微笑的嘲弄着他,黑色的眸子里凝结如同最幽深的潭水。 ENVY从来都没想过,他也有这样温情的眼神。是因为那个金色头发的少年么?亦或者,只对他才是这样的神情? 嫉妒啊,他发现自己正在发了疯一样的嫉妒着他们。 罪恶的他,正在嫉妒着那些幸福的人们。 恶之花,已经自他的脚下开放了。 醉漾轻舟/信流引到花深处/尘缘相误/无计花间住/烟水茫茫/千里斜阳暮/山无数/乱红如雨/不记来时路 少年的发是灿烂的金色,散落在肩膀上。 他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穿过去,然后温柔的抚摸着。 少年转过脸来,对着他深深的微笑。 他也笑,手指掠过他白皙且瘦削的面颊,然后轻轻抚上他的唇,淡淡的粉色,是饱满而柔软的,散发着香甜的气息。他低下头,轻轻的吻着。 手指就势向下滑去,他埋首于少年的肩颈,感受着动脉沉稳的跳动。少年随着他的手指喘息低吟着。 “ROY……”他说着,爱怜的抚摸他的脸。 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吻上了他,手指覆上了他的眼。 “ROY……”少年含混着说,金色的眸子迷离着,“你的唇……好冷……” 剩下的话语被他吞噬而下了,他微笑着,拿开了手。 少年的瞳孔猛的扩大,然后急剧缩小。 “啊,你这样的表情还真是可爱呢,钢的小不点。” 他伸出双臂把他搂在怀里,紫水晶的耳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的折磨你呢。”他伏在少年的耳边,轻声说。 张嘴咬住了他柔嫩的耳垂,用力,再用力,一直到香甜的血液都涌出来为止。 “这样可不行哟。”他松开了少年的耳垂,微笑着说,“你以后就是我的了,脾气要放端正一点,不然,可是会吃苦的哦。” 捉住他的右臂,一点一点的向外拉。钢刃和血肉摩擦出暧昧的音符。 “没用的,我是不会死的,你看。”他站起身来,张开双臂,露出了腹部血肉模糊的伤口,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到华贵的红色天鹅绒地毯上,氤氲着消失无踪。 贯穿他身体的伤口迅速的愈合了,发出的声音令他想吐。 ENVY卡住他的颈子,强迫他抬起头。 “呐,小不点,你看,这样就算我又死了一次,你总是让我很生气呢,你准备用什么来补偿我呢?钢小不点。还是,你比较喜欢……这种方式?”他微笑着凑近少年纹理清晰的雪白颈项。 “你……休想……”EDO艰难的开口道。 ENVY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还真是顽固呢,钢小不点,那个男人把你惯坏了,还是,我来帮你改正一下吧。” 左手扶着那只冰冷的手臂,他微微一笑,淡紫色的眸子闪烁着不灭的要妖异光芒,“这只手臂还真是碍事呢。” “喀嚓”的一声,铁屑飞溅到少年的脸上,灼热的疼痛无比。 只有单手的他,不足以畏惧。 “那么接下来,我们开始吧。” 教堂里的圣宴已经开始了。 装圣餐的盘子上装饰着如血一般鲜艳的花朵。 主的荣光笼罩我们。 主的恩宠无处不在。 主啊,我才是犯下滔天罪恶的人,所以,请惩罚我。 请不要宽恕我。 哈利路亚,钟声敲响了十三下,我们齐声念道。 哈利路亚。 翻身把他压在身下,EDO用力的挣扎着。 “放开我!!!” “好烦呐,小不点你就不能老实一点么?”ENVY仿若不耐烦的样子拨开了挡住眼睛的头发。 “怎么可能!!!”EDO左腿用力一击,然后他清晰的听到肋骨碎裂的声音。 “烦死了!!”ENVY的面孔狰狞,一拳击在少年的小腹上。看着他脸色苍白的蜷缩起双腿,紧紧抿着的嘴角流下了鲜红的血。 “放弃吧,你逃不了的。”ENVY冷冷的说。“你早就知道了吧?这是命中注定的。” “怎么可能……”他颤抖着重复着,“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不相信啊……决不相信……” “信不信随你,做不做由我,这是我们双方的自由。” 他伸出暗红色的舌头,悄悄的舔舐着自己的嘴唇。看着少年在自己面前露出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脸孔,蛇一样细长的瞳孔因为兴奋而稍稍睁大了一些。 “你,或者他,注定要背负这个罪名,选择吧,是你,还是他?” “那么……那么……请……不要让我见到他……我不想再看到他……” “这样真的可以吗?钢的小不点。” 他微笑着伏在少年的身上,手指撕扯着那灿若黄昏的发,然后看着它们无力的垂落下来。 “你真的不想见他吗?说出来的话可不能反悔哟。” 冰冷的手指滑到他的小腹,解开银制的扣子。 少年颤抖。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你在说什么啊,我只不过是喜欢看到完美的事物被摧毁的样子而已,看到他们原本骄傲的脸孔变得狼狈不堪,这使我感到无上的快感,如此而已。” 他微笑着,手指描绘着少年分身姣好的形状。 “看到你的脸在他的注视下,扭曲,变形,渲染上羞耻的色彩,这才是使我最快乐的事情。” 手指摸到褶皱,用力的刺了进去,那里紧窒如处子一般。于是他微笑。 低头咬住少年的后颈,仿佛在吸吮着他浓稠的血液。 长长的黑发宛如永夜一般,蜿蜒在少年雪白的脊背上仿佛毒怨的蛇一样纠结着。 “你会让我得到什么样的快感呢?小不点……” “你是恶魔……你不是……人类……” “呵呵,你不是很清楚嘛,我的确不是人类,而是恶魔,从地狱的最深处爬上来,带着罪恶的气息和腐败的色泽,你嗅到了么?” “哇啊啊啊啊啊啊——!!!” 完全陌生的形状,血肉被生生撕裂的声音,血腥气息弥漫的味道。他在疼痛中接受了被强暴了的这个事实。 那个人是恶魔,黑色头发的恶魔,从地狱而来,带他回地狱而去。 他用力的挣扎着,想要摆脱身上的重量,却被对方绝对的优势压制而动弹不得。 人类身体最脆弱最柔软的地方被一次次的撞击着,每一次的抽动都带来撕裂的声音和更多的红色粘稠液体。 ENVY喜欢这种声音,他觉得就算是世界崩塌的声音,也不过如此。 少年不再挣扎,而是抬起头,望向窗外。 “不要看。” 冰冷的手指覆上了他的眼。 “在那里,绽放着鲜红色的BALSAMINE。还有,你所畏惧的那个男人。” “我要看。”他平静的说。 没错,鲜红色的,如血一般的BALSAMINE,在他的目色中折射出来。还有的,是那个男人的脸。 “ROY……”他伸出手去。 现在的他,只觉得身后的恶魔在做着机械的活塞运动,与自己无关。 “ROY……”他呼唤着,泪眼朦胧,“救救我……” 黑色的眸子没有一丝变化。 “请你……过来……” “你看,你已经被他抛弃了。没用的,再怎么呼唤也是没用的,你们已经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不对的……这怎么可能……”少年压抑的哽咽着,手指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这怎么不可能,它已经发生了。” 少年紧紧的咬住了嘴唇,伸出了手。 “救救我……ROY……” 他完全都没有反映,就站在那里淡淡的看着,连嘴角都不曾动一下。 啊啊,罪恶深重的他,连乞求救赎的资格都没有。 冰冷的手指滑过少年雪白的颈项,他看着少年沉浸在绝望中的样子,恶劣的扯开嘴角。 “啊,你嗅到了么?绝望的气息,真是美味呢。绝望是我最喜爱的东西之一。绝望,高于死亡。” 他不理会,手臂向前伸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响应。 透明雕花的水晶花瓶被打碎了,“哗啦”一声,碎屑四溅,金色美丽的雏菊散落一地,明媚得灼痛了他的眼。 看到雏菊就会想起你。 为什么? 因为它的颜色,灿烂的金色,和你的眼睛一样,纯洁的,美丽的。 少年的手臂颓然的垂落下来,脸颊贴在柔软的地毯上,闭上了眼睛。 然后泪水,就无声的滑落下来。 ENVY伸出手臂,粗暴的扯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转过来。 看着少年失神的样子,他微笑着低下头,伸出暗红色的舌,舔着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是苦的呢,你的眼泪。但是血液,是甜蜜的。” 他吻住了少年苍白的唇,蛇信一样的舌伸到了他的嘴里。 嘴里的东西冰冷黏滑,带着腐败的气息。稍微张开嘴巴,然后用力的咬了下去。液体就迅速的在口腔内蔓延开来,说不上的恶心味道。 他觉得现在的他,肮脏得令人作呕。 因为可以听到黑色的血液,恶魔的血液在自己身体里缓缓蔓延的声音。 红色的地毯上一片片近似于黑的紫。 ENVY却微笑起来,他贴住少年的唇,一边轻声说着: “喝下我的血,成为我的东西吧。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你去留恋了,就连他也是如此。所以,我们一起去地狱吧……” 他用冰冷的手指描绘着少年的唇,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血红。 鲜血淋漓。 他的嘴唇鲜艳得好像BALSAMINE绽放在那之上一般。如此的鲜艳。 与夺目。 少年挣扎着睁开眼睛,虚弱得面如死灰。 他颤抖着轻声说:“你这个疯子……” ENVY并不生气,只是把手指放在他的唇上。 “这是你在这个世上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了,小不点。” 于是,他最后的世界,就是那永远狞笑着的嘴角,窗外鲜红的BALSAMINE,男人冷漠的眼眸,还有的,就是一片的黑暗。 所谓的永夜。 “再见了,钢……” ENVY淡笑着,合上了他的眼睛。 我已没有能够拥抱你的双臂了。 所以亲爱的ROY,请不要寻找我。 请你一定一定不要寻找我。 这是命。 下篇 明月无端 已过红楼十二间 他坐在方方正正清清冷冷的镜子前细细端详着自己。 金色的发丝顺着肩膀柔顺的披散下来,艳丽的金棕色瞳孔,还有一张美不胜收的脸孔。 伸出冰冷的右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然后滑入发间,触碰自己的耳垂。 “哗啦”一声。 紫水晶的耳环摇晃着,折射出绚烂的光芒。 “EDO?” 他转过脸,微笑着。 那个男人的黑眸中有一瞬间闪过无数色彩的光。 迷恋,甜蜜,陶醉,疯狂。 然后,一切又重归于平静。 “你是谁?” 嫉妒之心又重新沸腾起来,他扯开嘴角恶劣地笑道: “ENVY。” “快变回去。” “怎么?心疼了?还是怕控制不了自己?”白森森的犬齿露了出来。他赤裸着脚从水晶碎片上踏过,没有丝毫知觉。 张开双臂搂住男人,冰冷的唇吻上男人的下颚。 “你不配。”男人也笑了开来,眼神冷漠,笑靥温暖。 “变不回去了,原来长什么样子,我早就忘了。”手指绞着头发,歪过头微笑着看他的眼睛。 “这样……”男人继续笑着。 “你知道吗?我看过一眼的东西,就能幻化成他的样子。”ENVY目光闪烁,笑容妖异,“所以,钢的手、脚、脸、身体,我都能幻化而成。” “然后呢?”男人笑容依旧,连嘴角都不曾动一动。 “呵,还不够清楚么?小不点现在是我的东西了。”ENVY得意的扬起了眉毛。“他已经不能再回来了。” “哦……这样……”他的笑容清冷,平静的说。 “没错,已经不可能了。” 他已不再是你一人的圣殿。 鲜血已玷污了你的疆域。 “怎么样?你不杀了我吗?杀了长着他的脸与身体的我?”ENVY的笑容愈发的妩媚与妖娆。 “呵呵……”男人低声笑着,举起了右手,“当然。” 指尖一划。 金色恍惚间从眼前闪过。 然后火光轰然响起。 “要找他,就去那个植满BALSAMINE的地方吧,我亲爱的ROY。”男孩笑着,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我会在那里和他等待你的到来。” 被践踏过的雏菊散落在碎片中,沾染着斑斑点点的血红,覆盖住了原本的金色。 “请不要寻找我。” “为什么?” “请你一定一定不要寻找我,这是命。” “那我去死好了。” “那么,请你一定要死在我的面前,死在这里,我这个地方。” 带血红印记的手被覆上了那沉稳跳动的地方。 “好的,一定。我的……钢。” 即使是这样的说了,他还是会去找寻。 无所谓生,亦无所谓死。 只有存在才是最重要的。 BALSAMINE,火红的凤仙花。 “我回来了。” ENVY微笑着站在他面前。 少年抬头,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然后微笑,乖顺地回答: “你回来了。” “你这样,真的是……很可爱呢。”手指划过他的脸,然后吻上了他血红色的唇。 苍白的唇反复的辗转,然后蛇信般灵巧的舌滑了进去。 少年抬起单臂,缠绕在ENVY的后颈。 仰起脸,张开嘴,双目微合。 衣衫半褪,露出了精致的两根锁骨与洁白的肩。 “你看,阳光真好,是不是?” “嗯。” “这满园的BALSAMINE,都是为你而生的。” “嗯。” 少年的手臂揽住ENVY纤细的腰,紧紧的贴在他身上。 黑色的长发微微的移动了一下,然后向上飞扬而起。 看着身下少年迷离的金色眸子,他妖娆的笑着,手指放在他鲜艳的唇上。 “说吧,说你为我而生,为我而死。” “我……为你而生,为你而死。” 在这个世界上,无所谓生,亦无所谓死。 “我爱你,ENVY。” 只有存在才是最重要的。 “我爱你。” 那个人,那个人曾说过,但究竟是哪个人。 “ENVY。” 两个人脸奇异的重合了。 那个人是,温柔的,暗夜如水的。 他在激烈的亲吻中迷茫的想象着,假如现在抱着他的是那个人的话。 “我愿为你而生,为你而死。”他说,修长的双腿环上了细瘦的腰肢。 “我爱你,ENVY。” 鲜艳的BALSAMINE环簇在他们身下的大地上。 摩擦着,轰鸣着。 浓稠的汁液喷涌出来,沾在他身上,一片片和血一样红。 ENVY微笑着,在少年的左肩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圆圈。 “我们的爱情就如同这圆圈一样,绝望的,没有开始,亦没有结束。” 长长的黑发倾泻而下,和他的金发纠结在一起。 “你的头发都这么长了。” 手指绞缠着灿烂的金色发丝,一圈一圈。 “ENVY。” “嗯?” “我愿为你而生,为你而死。”少年的笑容温暖。 他愣了一下,漾起淡淡的笑:“这样……” 少年半抬起身,贴上他冰冷的唇,说:“我爱你。” 剩下的话语就这样被他吞噬而下了。 “我爱你,ENVY,我曾经为你而生,我终将为你而死。” 少年近乎虔诚的说。 ENVY微笑。他说:“谎言而已,但是,但愿如此。” 黑色长发微微移动了一下,嘴角扯大了,露出恶魔一样的笑容。 可是,明月无端。 明月无端。 已过红楼十二间。 “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一切一切,全部都是。” “一切一切,全部都是。” “说吧,我亲爱的。” “我为你而生,为你而死。” “如果有人把我们分开,你怎么办?” “我为你而死。” “不对,你应该杀死他。” “杀了他。” “没错,记住了吗?” “嗯。” “那么,作为回答错误的惩罚……” “可是……” ………… 鲜红色的BALSAMINE在明媚的阳光下无邪的摇曳着。 “ENVY。” “嗯”ENVY玩弄着他的发梢,漫不经心的应道。 “我爱你。” “这样……” “我爱你……” 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仿若催眠般将它刻印在深吻中,即使他的唇异常的冰冷,没有人类应有的温度,这也无所谓。 手指穿过黑色长发,然后温柔的抚摸。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然后呢? 我爱你。 “呐,我是谁?” “ENVY,你是ENVY。” “我长得什么样子?” “黑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白色的皮肤。” “还有呢?” “你会留在我身边吧?” “大概吧。” “怎么这样……” “我要吻你喽。” 他在深切的吻中闭上了眼睛,耳边是BALSAMINE受到挤压时发出的惨烈声音。 让我记住这段时光吧。 他想道。 记住这段短暂幸福的时光,因为这是我仅有的记忆,即便是虚假的,也无所谓,反正我现在正幸福着。 不该来的就不会到来。 该来的就终将来到。 ROY·MUSTANG大佐出现在他们面前,依旧是如此骄傲的微笑着。 少年坐在繁盛的BALSAMINE丛中,迷惘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是这样的骄傲,黑发黑眸,总是微扬的嘴角有一丝丝淡淡的熟悉。 “EDO,头发,长了啊。” 男人伸过手来,拂过他的头发,那头金发现在已经长过腰际了。 “你叫我什么?” “EDO。” “EDO……?” “你的名字。” “我叫……EDO?” “嗯。” “可是ENVY……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啊……” “这个名字……只有我才能叫。” “是这样啊……那你来……是要做什么呢?” 看着少年纯真不皆世事的眼睛,男人叹息。然后说: “我来杀掉他的。” 他的语气温存,一如既往。 看着少年如临大敌的模样,深黑色的眸子有一丝晃动。 “你不能杀ENVY!你不可以!!”少年紧紧搂着ENVY,大声驳斥道。 “我来拆散你们的。”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少年把头埋在ENVY的怀里,浑身颤抖着。 “呐,EDO,让开,我要杀了他。”右手举了起来,对准ENVY的眉心。 “不是的……若有人要杀你……我便……杀了那人……你是这样讲的……没错吧……” “是的。”ENVY微笑着,安抚着神情激动的少年,“没错。” “可是我……我要……如何去杀死这个人……” “这个嘛……只有你才知道。” “真的……” “当然……” 少年抬起头,看着男人模糊的影像,唯一清晰的……就只有那双血红印记的手。 火红的蜥蜴在眼前爬行,燃烧着灼热的火焰。 比BALSAMINE还要灼热。 “那么……”他张开鲜红色的唇,“那么……就请你……杀了我吧,”他低下头,缓缓的说,“谁也好,请杀死我。” “好孩子,”ENVY揽过他,低头吻上他的额头,“契约解除了,好好的安息吧。” “ENVY。”他喃喃的说,看着世界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的黑暗下来。 “嗯?” “我……曾经为你而生……我终将……为你而死……” “然后呢?” “我爱你。” “这样……” 黑色长发随着少年的肩颈微微地移动了下,却没有飞扬起来,只是安静地伏在他的肩上,他脸上是少年所熟悉的表情,安静,祥和,一如既往,连一丝的淡笑都没有。 少年微微的抬起手来。 “ENVY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像BALSAMINE一样的明烁晶透。” “这样……” 金色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少年张开了淡红色的唇,翕动了几下,吞吐着芬芳的,浮动着花粉的空气,然后微笑。 苍白且冰冷的手指再次覆上了他的眼睛,ENVY神色淡漠,看着少年的唇逐渐褪至无色,如同急速蒸发了水分的樱桃一样,迅速的苍白,干瘪下来。 “安息吧……”他说。 站起身来,他依旧是以慵怠的姿态微笑着。 “你来了,他便托付于你。” 风卷起地上的花瓣,他在浓重如血的色彩中微笑着,紫水晶的耳环撞击出悦耳的声音。 安息吧。 还有,再见。 尾声 少年在病床上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与军部一干人等焦急的面孔。 “大佐呢……”他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然后又立刻被别人按了回去。 “大佐呢?!!”他不耐烦的重复着,声音提高了半度。 “干什么?”男人以同样不耐烦的声音回答着,还配上了更加不耐烦的表情。 “你跑到哪里去了。” “我哪儿都没去。”男人的手覆上了他的眼睛,“好好休息吧,小豆子。” 他站开嘴想反驳,但是ROY的这个动作让他的心里一阵莫名的抽痛,于是他放弃了诡辩(?),推开男人。 “讨厌,我才刚醒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嘴唇……”男人的拇指拂过他略显苍白的唇,“好像好一点了呢。” “莫名其妙!到底怎么了?”少年怒气冲冲的歪过了脸。 “失去了记忆么?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什么不记得了,我忘了什么事?” 过于宽大的病服从他的肩膀上滑落下来,露出了一个鲜红的标记。 一条衔着尾巴的蛇。 “还有!我的胳膊怎么没有了!” 男人把他的衣服向上拉了拉,遮住了那个标记。 “你不是有最好的维修技师么?把她叫来就好了。” “好麻烦。” “那个……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ELRIC先生……” 报童打扮的男孩抱着一束鲜红的花。 “哎——难道……难不成是EDWARD的仰慕者?” “有可能啊……EDWARD,什么时候介绍给我们?” “混蛋!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就别再狡辩了,脸都红了。” “就是就是……” “胡说什么!!喂!你!送花的人长什么样子?!!” “…………” “人呢?” “奇怪了……刚刚还在这里的……” “这上面有卡片。” “拿给我。” 有人跑去拾起了花束。 EDO翻开卡片读道: “……BALSAMINE……” 凤仙花。 少年垂下头,嗅着扑面而来的气味,长长的金发和花束金色的丝带纠缠在一起。 他们看着少年小心翼翼的把一大捧凤仙花束拥入怀中,浓稠而鲜艳的汁液沾染在他雪白的衬衫上。 如血一般,深情而且绝望。 “真是美丽的花束呢。” 少年抬起头,惊讶的看到男人温柔的黑色眸子。 然后低下头,微笑,轻声说:“谢谢。” “是BALSAMINE吧?” “嗯……大佐……总觉得,我曾经有一段彷徨却美好的生活,可是,却没有它的记忆,为什么?” “幸福无须记忆,只有存在才是最重要的。” “那生死呢?” “亦同此理。”他微笑着弹了一下少年的额头。 “可是,我可以做到吗?”EDO迷惘的问。 “EDO,”男人再次念他的名字,舌尖轻颤,发出的声音浑然天成,“EDO,你知道BALSAMINE的花语是什么吗?” “什么?”他抬起眸子,那其间一片金光闪烁。 “BALSAMINE的花语是……我无罪。”男人的声音温情而动听,如三月田野里新生的绿,久久地缠绕在他的耳边。 少年靠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 BALSAMINE的汁液染在男人深蓝色的军装上,氤氲出一片片近似于黑的紫。 醉漾轻舟/信流引到花深处/尘缘相误/无计花间住/烟水茫茫/千里斜阳暮/山无数/乱红如雨/不记来时路 是的,因为乱红如雨。 所以,我不记来时路。 ——FIN——
  • #isubb#[焰钢]迷迭 (暗黑向,H有,黑豆有) 关键词:Sacrifice, despair, sin, suffering, innocency 后来我察看我手所经营的一切事,与我劳碌所成的功。谁知都是虚空,都是捕风。在日光之下毫无益处。 ——圣经《传道书》 PartⅠ 月桂无垢 有谁在月光下变成桂树 可以逃过夜夜的思念 少年站在Roy·Mustang中将的面前,看着那张久违了的可恶的脸,拧起了眉头。 “你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丑啊,钢。”男人习惯性的托着下巴,扯开嘴角恶劣的笑道。 “啊,如果将军阁下嫌弃在下的字迹的话,大可以不再亲自阅读在下的报告书。我相信如果口述的话也不会浪费阁下的多少时间。” “我是不会给你任何偷懒的借口的,钢。” “……切……”少年切齿。却再说不出什么来。 Roy掏出钢笔,在报告书的末尾签上名字。然后抬起头,淡笑着说:“过来。” “啊?” “过来,钢。让我好好看看你。”他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浓浓的笑意。“我们有多长时间没见面了?” Edo本想拒绝,但是男人深黑色的眸子盯着他,温柔的表情却使他有些不寒而栗。 终于还是挪了过去。除去了办公桌的障碍,男人的脸在阳光的折射下更加的清晰。 “有什么好看的。”他别扭的嘟哝着。 “为什么不呢?”男人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隔着白色的发火布料温柔的摩擦着,带着一种灼烧似的的疼痛感。“我们有一个半月没见了吧?” “明明是你把我派出去的,现在才装模做样的……” 他猛的闭上了嘴,刚刚的语气仿佛太过娇柔,好像他在向许久未见的情人撒娇一般。懊恼的红晕淡淡的爬上了少年的面颊。 看着羞涩的少年,男人轻笑着掬起他散落在肩的金色碎发,放在嘴边轻轻的吻着。 并没有触摸到他身体的任何实质部分,但只因为这样做的人是Roy·Mustang,所以便染上了一种淡淡的情色意味。 “呐,Edo……”男人的眼睛是墨如子夜的深黑色,能把所有人吸引进去的美丽颜色,他轻轻眨了眨眼睛,说,“我很想念你。” “……什么想念……我才不相信你。”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想念我?” “也许是因为……”Roy眨了眨眼睛,看着少年艳丽的金棕色瞳孔,那里有他的身影,然后微笑着说,“我想是因为我爱你。” Edo虚脱般的笑了笑:“……这种话……请不要随随便便就讲出来。” “并不是随便就说的。” “为什么?” “因为我很想念你。” “……” “呐……那么,你想念我吗?钢。” 何为想念。 Edo不知道。 他看着男人深色美丽的瞳眸,微微直了直身体,轻轻的,一字一句的说: “对不起,阁下。这样深情的字句,我说不出口。” 月桂树轻轻地摇摆着青翠的树枝,却没有叶子掉落下来。 因为所有的叶子,都被思念绑在了树上。 “你的愿望是什么?” “贤者之石。” “为了达成这样的愿望,你能够付出怎样的代价。” “我可以付出我所有的东西。” “为了什么?” “为了补偿我弟弟。” “还有呢?” “为了……我所犯下的罪。” 男孩将手覆在自己的胸腔上,然后听到里面空洞的撞击声。 “我可以帮助你。”男人说。 “那么,作为等价交换,你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你。” 少年抬起头,看着男人的眼睛,那里波澜不惊,嘴角却又习惯性的上扬,使之形成一条嘲弄的弧线。 “一定是这个吗?” “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 “……”沉默。微笑。 “好像……真的……除此之外,我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如果,我这具残缺的身体,真的能补偿一切的话。那么,你就拿去好了。” 少年站在他面前,眼神冷漠,笑靥温暖。金色柔软的发顺着白皙的脸颊流淌下来。仿若一道温暖的河流,在阳光下闪烁着动人的光泽。他的脸孔如同一朵盛开不败的,艳丽的花,明媚的蛊惑着所有人,却惟独覆盖不了这个男人的眼睛。 这可真是悲伤。因为这个男人,恰恰就是最危险的那一个。 他看着男人拨通了电话,然后Aru的声音传了出来。 “Alphonse吗?是,我是Mustang。想拜托你点事情。你哥哥?哦,他我另有安排……” 少年默然的听着,无动于衷.两个人的声音仿佛都带着回声,和自己相隔得很远. Edo抬起头,看到窗外有无数飞鸟惊起。 落下了一地灰色的羽毛。 真是美丽啊。他想道。 走过去拿下男人手里的电话听筒,随手放在桌子上。然后用柔软的左手抚摸男人的脸孔,微微的笑着。 “我们接吻吧。”他说。 于是,他们便接吻了。 金色的长发覆盖在男人脸上,华丽得像过于不真实的梦境。 少年的唇是意想不到的柔软,泛着淡淡的,略带蔷薇芬芳的香甜气息。 没有想象中的席卷,铺天盖地,或者是掠夺什么的,并没有任何吻以外的欲望。 他们的唇齿相依,鼻间萦绕着的,是对方的气息。 阳光直射,而时间静止。 Edo抬起身,抓起话筒,听到长线那头带着回音的空荡声音。 “Aru。” “哥哥?” “照阁下说的办。” “可是哥哥……” “照他说的,你走吧。” 喀嚓。 Edo挂断了电话。回过头来,对着男人微笑。 “喂,刚才那个,可是我的初吻哦。” 男人也微笑,深黑色的眸子里流转着美丽的金色。 少年站在投射下来的阳光中,碎发上反出耀眼的光芒。 他的脸颊是极其瘦削的,苍白的,只有眼睛是动人的金色,波光流转,却目色疏离。他在光芒下微微扬起下巴,骄傲且寂寞的微笑着。 美丽得无法言说。 这个孩子的眼睛寂寞如雪。 男人微笑着拥他入怀,修长有力的手指插进少年温暖的发间。 “我很想念你,钢。” “……” “那么,你会想念我吗?钢。” 如此深情的字句,从这个男人的唇齿间吐露出来,便是十九层地狱彻骨的寒冷。 “什么思念呀爱呀之类的东西,阁下您知道吗?它们都与我无关。” 只不过Edo觉得,自己的眼神更冷。 “我也不需要它们。” “有什么东西,是适合于你的呢?” “我想……也许是……绝望吧。” 于是,有谁便在无眠的月色下化作了一棵桂树,可以逃过夜夜夜夜。 夜夜夜夜的思念。 To be continue…… 后来我察看我手所经营的一切事,与我劳碌所成的功。谁知都是虚空,都是捕风。在日光之下毫无益处。 ——圣经《传道书》 PartⅡ 梧桐无眠 当夜如黑色锦缎般铺展开来 而轻柔的话语从耳旁甜蜜地缠绕过来 在白昼时 曾那样冷酷的心 竟也慢慢地温暖起来 就是在这样一个美丽的时刻里 渴望你能 拥我入怀 Edo于是便去了Roy的家。至于Aru那里,他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他明白这并不是选择的结果,这是唯一的一条出路。 男人站在巨大而美丽的雕花落地窗前,手里端着晶莹的水晶杯子。 月色从他的头顶倾泻下来,如同巨大且壮丽的灯光。 转过身,对着他微笑。举起手中的杯子。 “呐,要喝吗?” 他亦不拒绝,接过杯子,转动,看到里面纯正且透澈的金黄色液体。 然后端起来,放至嘴边,微扬。 酒精的味道一如他所想象的那般。苦涩。 男人走上来吻住他。 这是个深沉且激烈的,带着酒精气味的吻。 Edo感觉到手中的被子倾斜,液体溅落在贵重的天鹅绒上,然后浸润。 他手一松,然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却并没有破碎。 “阁下要做什么?”他冷静的问。 “和你***。”男人轻轻啃咬着他的耳垂。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您只给了我一个吻,一句承诺,我就把自己卖给您,未免也太不值得了。”他在黑暗中嘲讽的笑着。 “钢,现在才明白,可是已经有些晚了哦。等价交换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 “可是……”Edo抬起头,眼睛是从未有过的哀伤,“可若真是这样的话,我的愿望要怎样实现啊?” “你爱我么?钢。” “……我想我喜欢你,非常非常的喜欢你,阁下。” “那为什么不说爱?” “我说过了,爱与我无关。我不言爱。” 因为从不言爱,所以连心也慢慢地死去了。 少年昂起头,看着男人暗如子夜的眼睛。 他说 :“阁下 ,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哦。所以,请不要让我言爱,死也不要。因为说了之后,这里便会痛。” 他把手覆在心口之上。 男人拉过他的手,微笑,十指交合。 少年的脸孔如同花朵般绽放在黑夜中。异常的妩媚与妖娆。 当他被压进沙发的时候,微微犹疑了一下,但还是张开双臂,拢住了男人的身体。 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白皙的身体暴露在清冷的月色之下,他冷得抽搐了一下。 情欲如清水般流淌过他的身体,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当他被贯穿时,听到了撕裂的声音,仿佛身体太过紧绷,于是便如同绸缎一样被扯开来。 少年仰起头,身体弯曲成一个脆弱的弧度,如同将死的天鹅一般优雅。 男人的身体是炽热的,温暖地覆盖在他的身上。 他的手指摩擦着他的脸,一阵阵的刺痛。 他转过脸,看到男人手上血红色的印记。 “为什么……不肯摘手套?” “人类在这种时候最容易放松警惕,所以若你杀了我,我们便同归于尽。” 男孩的眼神一瞬间没有了焦距,空洞地悲伤流转寂寞如斯。 同归于尽同归于尽。 他重复着。 他说阁下,这样优雅的词请您不要随便乱用。 Edo看着地毯上被洇湿的那一小块。是妩媚的深红色。 仿佛“哗”的一下,疼痛这个时候才突然清晰起来,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声音。 他从不知道作为人类的身体也可以这样的疼痛。 硬生生,被撕为两半。 血红色的液体仿若迫不及待似的涌出来,甜美的血腥味道在空气中缓缓地荡漾开来。 他一口咬住男人的肩膀,狠命的咬,他要让这个男人呜咽出来,但终是没能成功。 他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屈居这个男人的位下。 他听到男人的喘息声,低婉的迂回着。比他所听过的任何声音都要美好。 Edo在能够将他撕毁的疼痛中叹息般的呻吟着。 男人的粗暴是难以言喻的,但是他认为自己还是很喜欢他的。 不,也许应该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欢他。但决不是爱。 没错。 于是,黑暗中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在记忆这个男人的声音。 他睁大双眼,看着Roy的脸孔。 冷漠的黑色,在情欲中却没有染上一丝情欲。 他正在为占有而占有。 于是Edo垂下了眼,为自己感到羞愧,他觉得自己既无耻又无知。 只因为这个男人吻过他,给了他一个保证,他就毫不犹疑的把自己给了他。 当男人在他体内爆发时,Edo仰起头,看到眼前飞鸟群群,一地灰色的羽毛。 还有的,就是在斑斓的光芒下细碎流淌了一地的梧桐树叶。 Edo想就此时流下两行清泪,以此悼念他过早失去的童贞与无望的爱情。 但终是没有哭出来。 因为男人的眼神太过冰冷,连Edo的泪水也被冻住了。 他颤抖着说:“阁下,您知道吗?您的容颜……在时间的空虚中是可以用手触摸的,但决不能放手,因为一放便成了虚空。这个世界白茫茫一片,我将在哪里都是一样……” 是的,空虚。 他抱紧男人,妄图用他填满自己怀中的空洞。 却换来了黑暗降临。 Edo静静地平躺在那里,腿间一片冰冷,却听得血液汩汩流淌的声音。他惊觉于自己如此细瘦的身体中,竟隐藏着如此之多的液体。 男人衣冠楚楚,一尘不染。只有在深蓝色的长裤上,有圆圆的,大大小小的紫黑色斑点。 干枯的血液正散发出腐败的气息。 他就蜷缩起身体来,却发现自己是彻骨的寒冷,一动都不能再动。 绝望如同潮水般弥漫上来。 男人回过头,轻轻笑着。 他说:“你看,天亮了呢。” Edo眯起眼仔细的看着这个男人。他是优雅而高贵的,他不可侵犯。 男孩走下了沙发,微笑着,赤裸的脚踏过温暖的天鹅绒。 每走一步,疼痛便会加剧。 Edo想起年幼时候母亲讲过的童话,人鱼公主在沙滩上一步一步走向美丽的王子,每走一步,都会像踏在刀尖上一样的刺骨。 此时的他亦是如此,不同的是,他是在高贵美丽的鲜红色天鹅绒地毯上向着那个令他无比憎恨亦无比喜爱的男人走去,每走一步,腿间都有黏滑的液体流淌下来,股间却是撕裂般的剧痛。 他走到窗前,看到外面高大的法国梧桐。 美丽的植物,高挺的枝干,垂挂着满树绿色的枝叶。 阳光从缝隙间漏下来,散落了他一身。 Edo微微眯起了眼睛。 因为窗外的阳光明亮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说阳光真美好。 美好得让人想哭。 汩汩的血液,仿佛又要涌出来了。 带着必死的决心。 Edo回过头,对着身后的男人露齿微笑。 他说你看呀阁下,梧桐树的叶子是不是很绿啊? 那样美丽的,仿佛要涌出来似的鲜艳的绿。 Edo把脸贴在了冰冷的玻璃窗上,可以感觉到温暖的阳光。 温暖且寒冷着。 “真是奇怪呢,就算隔着玻璃,我也能知道阳光是多么的温暖。是多么的明亮。” 他喃喃的低语着。 梧桐树的叶子实在太绿了。太美丽了。 他满眼都是灼热的泪水。 Roy说:“为什么要流泪。” Edo说:“为了悼念我失去的童贞,还有刚刚才得到的救赎。” To be continue…… 后来我察看我手所经营的一切事,与我劳碌所成的功。谁知都是虚空,都是捕风。在日光之下毫无益处。 ——圣经《传道书》 PartⅢ 百年好合 我等着 用化石般的耐心 可是,月光使我聋了,山风不断袭来 在午夜,古老的百合苍白 却也只有我才知道 在那个年轻的夜里 月色曾怎样清朗 如水般的澄明和洁净 No one is here. 是的,没有人在没有人记得。 Mustang家的花园里植满了Rosemary,素净的淡青色香草,亦不属美丽。 但是Roy还是在园子里铺满了这种植物。只因为它有个美丽的名字。 Rosemary. 迷迭香。 华美虚幻而且迷惘如同梦般美丽的名字。 Edo坐在高草中间,清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芳香,他深深的吸了一口,闭上了眼睛,让香气在自己的鼻尖缓缓萦绕着。 很熟悉的味道,是和那个男人身上相同的凛冽气息。 于是他狠狠地又吸了一口,寒冷的香气灌入了胸腔。 仿佛……仿佛正在被他拥入怀中一样的温暖。 Edo环起双臂,拢住自己的身体。他抬眼看着墙角上那一小块苍蓝色的天空,氤氲着美丽的奶白色。他觉得自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Edo觉得这里像是个巨大的囚笼,他渴望到外面去。 “呐,我就出去一下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马上就回来。”他对自己小小声说,仿若在开脱罪行的小孩子一般。 并没有使用炼金术,因为炼成反应的光芒太过惹眼。Edo是直接翻过花园的矮墙,然后跳下去的。 “痛!”他摔倒在地上,头晕眼花。 “真难看啊,小不点。” 额上爆出N根青筋,然后怒吼:“谁是用显微镜也找不到的超级无敌小不点啊啊啊!!!” “啧!你的脾气还是一样的坏嘛,说话也仍是那么不中听的样子。” 苍白瘦削的男孩弯下细瘦的腰肢,淡紫色的蛇瞳尖而细长,长长的黑发蜿蜒而下,险些覆盖住少年的脸孔。 他扯开嘴角,露出尖锐的犬齿,恶劣的笑着。 “……Homunculus……”少年切齿。 “我可不是来打架的哦。”Envy微笑,“散步而已。” “那么,就请你继续散步吧。”Edo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向反方向走去。 Envy紧走几步拦住了他的去路,半真半假似的抱怨着:“小不点好冷淡喔。” “躲开,Homunculus!我不想和你纠缠!”Edo压低声音吼道。 “为什么非要叫Homunculus不可呢?我有名字哎,叫名字吧,小不点,叫Envy。”Envy欺身过来,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Edo皱了皱眉头,后退一步靠在了墙上。他突然想起了那个男人,好像自己也从未叫过他的名字。 从未叫过。 他着了魔一般,张开嘴,轻轻地念:“……Envy……” “小不点你这样,真的是格外的可爱呢。” 他轻佻的笑着,修长的手指滑过少年白皙颈项上的吻痕。 “很痛吧?”Envy低下头,舔舐着那些美丽的,蔷薇花瓣形状的痕迹。然后抬头微笑。 “小不点,你痛不痛?” 他微笑着,苍色的唇齿间吐露出冰冷的气息。他用一种异常悲悯的声音说。 “呐,你痛不痛?” Edo抬眼,看着Envy冷漠的无机质眼睛,因为瞳孔太过尖削,所以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脸。 过于怜悯而恩慈的声音,以及过于冰冷而漠然的眼神,在Edo眼中交织成一张异常艳丽的画卷。 他说:“我很痛啊,异常的疼痛,绝望到极点。”他弯下腰,头靠在Envy的肩上,“好痛啊……Envy……是你绝想不到的痛。” “我知道啊。”Envy捧起他的脸,微微笑着,“昨天晚上,我全——部,都看到了哦。你和火焰大佐,昨天夜里做的事情我全部都看到了哦!红色的鲜血,白色的精液,你们两个人牲口一样的交媾。和所有人类一样的丑陋,与无耻。” 黑色长发的少年带着安然而慈悲的表情,用淡定优雅的声音念着不堪入耳的下流话语。 他冰冷的手指抚摸着少年柔软的金色头发,温柔的说:“你和所有人一样的肮脏呢,钢小不点。” “你在说……什么呀……” Edo突然觉得愤怒就那样冲了上来。他颤抖着嘴唇笑道:“你真的明白……痛的感觉吗?你,Homunculus,真的有痛觉么?啊?!!” 蓝光一闪,左臂炼成的钢刃贯穿了Envy。 “你不是连这样……都不会死的吗?” 红色的血液顺着钢刃滴落到地面上,淡淡的晕开了。 Envy的身体向后供起,脊椎弯曲得仿佛要断裂一般。他抬起头,抓住钢刃,一点一点拉出了自己的身体。然后伤口愈合,发出恶心的声音。 Edo无力的垂下了手臂,靠在砖墙上。 Envy拥住他,伏在Edo耳边轻声说:“小不点,其实人造人在死亡的那一瞬间,是难以忍受的痛喔。” Envy的唇没有常人应有的温度,冰冷得刺骨。 Edo本能的抗拒。 Envy并不生气,他反而微笑起来。 他说:“没事的,小不点。No one is here.” No one is here. Edo微笑。 “No, I am here.” 男人站在街对面,看到少年嘴角上的笑容一瞬间跌落到地面上。如同脆弱的蝴蝶翅膀一样,“哗啦”一声摔得粉碎。 金色的眸子猛然张大,惊惧的望着他。 美丽到极致。 于是男人呻吟般的叹息了。 No one is here. Envy said. I am here. Roy said. Roy Mustang站在街角,依旧是那样轻蔑的微笑着。Edo觉得眼睛有一点湿润了。 他看着男人举起右手,艳丽如血的炼成阵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动人。 张口,唇形。 “R……oy……” 伸手,微笑。 然后是一片比阳光更明媚的光芒。 Edo觉得脚下一软,身体变如同断线的木偶一般,迅即地向地面落了下去。 天啊。 他想。 Rosemary的味道真的很好闻,真希望永远就能沉浸在这味道中。 到死为止。 Edo倒在墙边,看着Envy对自己微笑。 Envy在火焰的映射下,皮肤显得愈加苍白,好像平滑无垢的百合花瓣一样。 Edo想起了教堂中百合形状的洗礼盘,突然笑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走到他面前。开口说话。 傲慢的嘴角向上扬起,他的唇形美丽的变化着。 Edo困惑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着,努力发出声音:“阁……下……” 男人扬手,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 继续说话。 Edo茫然的摇了摇头,他说:“我听不到啊,什么也听不到。” 他看到Roy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抚摸他肩上灼伤的痕迹,又说了句什么。 这句话他看懂了,Roy问:“你痛不痛?” 顿了一下,Edo说:“我什么也听不到。” 耳朵仿佛被人拿走了。 他说:“我什么也听不到。我要回家,我要见Aru。” Roy面色冷然,寒气森然入骨。他一把抓住Edo的领子,扛起了他。 Edo只是不停的重复着:“我什么都听不到啊。魔鬼将我的耳朵带走了。” 他被按在床上,看到上方倾斜下来的阴影,Edo突然莫名的恐惧起来。 用力的挣扎,哭闹,反抗。 然在男人沉入他的身体时,Edo发出了异常惨烈的声音。 所有关于性事的不美好的回忆全部翻涌上来。他撕声尖叫着,撕扯着身下雪白柔软的亚麻床单。 抽动,撞击,然后鲜血涌了出来,浸润了他的手指。 身体慢慢的柔软下来,他抬头看到窗外巨大洁白的月亮,圆满得像一朵午夜盛开的百合花。 闭上眼睛,Edo发觉自己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了。 No one is here. 只有他一个人看守着他可贵的孤独。 高潮的前一刻。男人将嘴巴凑到Edo耳边。 他说:“我爱你。” 可惜,没有人听到。 百合百合,百年好合。 To be continue…… 后来我察看我手所经营的一切事,与我劳碌所成的功。谁知都是虚空,都是捕风。在日光之下毫无益处。 ——圣经《传道书》 Ⅳ 不诉离伤 夜色深沉,玉兰花开 而在这开满了玉兰的树下曾有过 多少次的别离 包裹在雪白发火布料中的手指掠过披散下来的金色发丝间。然后轻轻地抚摸少年的脸颊。 少年的脸瘦削,带着这个年龄段独有的暧昧。 “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出席一个宴会,明白吗?”他把语速放慢,让少年看清他的唇。 唇形扩张,变化。然后手指伸进了他的上衣下摆。 Edo点了点头,乖巧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在沉重扭曲的挤压下破碎的呻吟着。呢喃着呼唤那个男人。 他说:“阁下。” 然后在狂乱中,Roy吻上了他的唇。 在那种近乎窒息的疯狂中,Edo张大金色美丽的瞳孔,空洞的没有焦距。 他向上伸出手,妄图抓住些什么东西。却感觉自己仍在不断的沉沦。 于是他犹豫着伸回手臂,仓皇失措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说:“阁下,很痛啊。我痛得要死啊。” 声带陌生的震动着,发出了不属于自己的,任何人也听不到的声音。 他在模糊的泪眼中看到男人的唇形变化,美丽得要命。可惜他看不懂。 人们正在为他们跳舞的娃娃穿上红色的舞裙。 小羊皮柔软的红舞鞋在光滑的地板上敲击。 红发带从闪闪发光的黑色卷发上垂落下来。 再在耳边插上一朵鲜艳的凤仙花。 鲜红的唇,鲜红的血,还有鲜红的内脏。 她是一个鲜血淋漓的跳舞娃娃。 在歌舞升平的舞池中鲜血淋漓的旋转。 年幼的身躯被包裹在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军装中,柔软的丝缎手套覆盖住右手的金属光泽。金色的头发被梳理的整齐。然后用丝绳轻轻的笼起。 Edo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好像突然老了十岁。 Roy弯下身子,将下巴靠在少年线条柔和的肩上。 微笑,他说:“被剪去翅膀的鸟儿才是最美丽的。所以钢,我是不会放你自由的。” 宴会很热闹,有许多上层高官,许多贵族,对Roy而言,还有很多美女。 当然,也有很多很多的食物。 Edo站在很冷清的,铺设着华丽且奢侈的雪白绣花桌布的长餐桌边,一边远远看着Roy和众多位高权重人士周旋顺便放电俘获了一票美女,一边卖力地向嘴巴里塞着东西。 美味的鹅肝酱盛在精致的小银器皿中,香甜的糕点中隐隐现出淡红色的玫瑰花瓣。空气中飘浮着呛鼻的香粉与酒精。 这,便是所谓的上流社会。 黑发俊秀的男人和雍容华贵的棕发女子偏偏共舞,和谐的好像一张画。 Edo发狠似的咬了一大块巧克力,不耐烦的看着他们。 男人拂开女子额前的碎发,温柔的笑着。 Edo站直了身子,在柔软的地毯上磕了磕黑色的军靴。 女子挽着男人走出了舞池,顶着那张无懈可击的精致妆容对Roy微笑,柔声细语,掩扇微笑。 Edo穿过大厅,双手轻轻地碰撞了一下。 男人也微笑,执起女子的手轻吻。 Edo一瞬间加速,右手蓝光闪烁,从女人柔软的左肋顶入,再从右胸穿出。 女人挣扎,开枪,鲜血喷涌而出。 沉静,纷乱,喧嚣,尖叫。 Edo一脚踩住尸体,缓缓抽出钢刃,血肉摩擦。 Roy看着脚边精致小巧的女式手枪没有说话,他只是走过来,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少年脸颊上的星星点点,像在擦一件无比珍贵的瓷器。 “看来,我养了一条很忠心的狗呢。”他低笑着,轻声说。 少年抚摩着他左臂上的伤口,紫色的血正不断的浸染开来。 Edo仰头微笑,对他说:“阁下你看,我又一次保护了你呢。” 手指被温热的血液所浸润,粘稠的向下淌落。 Edo亦低声说:“可你却保护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她是谁?” “Theresa Troldhaugen. Troldhaugen公爵的独生女。”男人微笑,唇动,没发出声音。 “……”Edo低头沉默半晌,忽的抬起头来,“对不起,阁下,差点阻碍了您重要的仕途。” “不……你做得很好。”Roy Mustang将右手食指抵在下巴上,微微的,傲慢的笑了。 “还有今后,请不要再杀人。”他对着少年转身离开的背景柔声说。 Theresa有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温柔和善的水蓝色眼睛,可爱得像橱窗里的娃娃。 Roy执起她包裹着精致丝绸的手,微笑着说:“可否请您与在下在庭院中散步,今夜的月色好得很。” 月色葱茏,夜凉如水。 少女挽着男人的手臂,两个人亲密的行走着。 交谈,抬眼,微笑,淡淡的红晕悄悄地爬上少女象牙般洁白光滑的脸颊上。 她轻轻抚摸男人手臂上的伤口,轻轻的说着什么。 然后仰起头,在开满玉兰的树下对着男人微笑。 她是纯洁的,美丽的,她的妩媚娇柔让少年嫉妒。 夜风袭来,男人在落英缤纷中吻了她。 风很大,乱发纠结在眼前,可Edo确信他看到了,男人夜魅般狭长的黑色眸子向他的所在之处闪了一下,并且狡黠的笑了。 他看到女孩迷离的双眸,唇形变化,她称Roy为: “My haughty man.” Edo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被血染的鲜红的手套,粘在手指上,很不舒服。 他看了看站在星光笼罩的庭院中间,那绽满玉兰树下的两人,微微叹了口气。 他发觉自己愈发的肮脏。 与无耻。 男人看着少年消失在露台上的背影,松开了Theresa。 “我爱您,Troldhaugen小姐。”他轻轻的对女孩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再见面。” 回到家,Roy轻轻推开卧室的门,看到柔软的床上,被子下一个鼓鼓的小包。 “钢。”反手带上了门。 被子下的孩子一动不动。 男人有些好笑的揭开了被子。 “你在生气些什么呀?钢。”他居高临下,微微笑着,“还是说……你在哭?”他扳过少年的脸,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唇形。 “我才没有!”Edo猛的坐起来,灼灼的金眸中没有一丝水气。 “这样……” “……” “您到底要做什么?对Theresa Troldhaugen。” “没什么。”Roy耸了耸肩,“她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如果可能的话,我要和她结婚。” “然后得到富可敌国的财富,她父亲的爵位和权利,最后成为大总统。”Edo顿了一下,然后仰脸微笑,“是这样吗?阁下。” “呵……”男人微笑,手指挑开他束发的绳子,看着那一头流金披散下来,“不愧是钢,很聪明嘛。怎么?吃醋了?” “不,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离开不就好了?”Edo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Roy低垂下头,吻上他的唇,手指穿梭在少年的一帘金色中。 “所以我才更担心,要怎样才能留住你这个流浪癖太重的小鬼。” 他在唇齿纠缠间呢喃着。 “阁下的表情,好像不愿我离开的样子呢。” “当然。” “那么,就不离开……好了。”少年修长的腿环住了男人的腰。 他在被侵占的那一瞬间闭上了眼睛,因为那太过疼痛的感觉是无法清醒着承受的。 Edo伸手触碰男人的身体,灼热的感觉从指尖蔓延上来。 无以复加的真实。 他说:“我会永远跟着您的,就算你要离开我,这也是决不可能的。阁下,承诺一旦说出,就不能够再改变了,你不准再离开我,否则我会用自己的方法留住你。” Edo张开嘴巴,大声的呻吟,在野兽般的律动中扭摆腰肢。 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撞击,沉重得传到了内脏之中。 Edo仿佛能听到灵魂在身体里面摇晃碰撞的声音。 “哗啦”——“哗啦”—— 就好像储蓄罐里的硬币似的。 廉价而张狂。 他说:“我会保护你的。并且决不离开你,这是我的誓言。” 醉笑陪君三千场,不诉离伤。 To be continue…… 后来我察看我手所经营的一切事,与我劳碌所成的功。谁知都是虚空,都是捕风。在日光之下毫无益处。 ——圣经《传道书》 Ⅴ 溺水的鱼 多情应笑我 千年来,早生的岂只是华发 岁月早已洒下天罗地网 无法逃脱的 是你的痛苦和 我的忧伤 于是,一切变都这样顺理成章的铺展开来了。 Troldhaugen公爵感激Roy Mustang将军保护了他美丽的女儿。毫不犹豫地一口应允了他的求婚。 而婚期一再提前,订在了礼拜日。 “为什么如此着急结婚呢?Mustang将军阁下。”Edo讥讽的说。 “总统的改选日很快就要到了,所以婚期当然要提前啊。”男人回答,一边在少年体内抽动着。 “您是要结婚的男人了,就请不要再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和精力了。多去陪陪您可爱的新娘吧。” “结婚不过是一种形式罢了,不必在意,钢。” “为什么要留下我?”Edo突然转移了话题,“不是要帮我寻找贤者之石么?” “那种东西,等我当上大总统之后,也许会用这个国家的人炼一块送你,你看怎么样?” “你明知道我不会用的,还是说……你从一开始说的就是假话?” “……钢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你这个骗子……” “谁知道呢。” Edo在深切的吻中闭上了眼睛,他嗅到了rosemary熟悉的冷冽香味,那是比天堂还要真切的气息。“ 他说阁下,我们约定好了哦,我们不诉……不诉离伤。 所以当Edo用枪抵住少女的额头时,目光异常的怜悯。 他看着少女紧紧收缩的瞳孔说:“对不起,这是承诺,所以他一定不会和你走的,因此你必须死,别担心,你看,上帝正在看着你,你并没做错什么,请不要哭泣与忏悔。” 在这浓雾弥漫的城市里, 别指望有一丁点的怜悯。 无暇的灵魂啊,在这吐气成烟,只听得到殉教者哀号的牢狱里, 连圣经也被染成了血一般的红色。 在死神无心的一吻中, 带着微笑走向生命的终结吧。 Theresa Troldhaugen在她即将举行婚礼的教堂中被人枪杀。死时身上穿着白色的婚纱,双眼被人挖走。 鲜血浸染在无暇而且美丽的雪白衣服上,仿佛盛开不败的艳丽花朵。 她空洞的眼窝中里流下了两行泪水。 Edo坐在庭院的椅子上,面前放着浸泡在药水里的,Theresa的眼球。 他微笑着说:“Troldhaugen小姐你又懂得什么呢?阁下他是个没有心的男人,他只适合生存在弱肉强食的世界中,他并不是你所想象的温情。Troldhaugen小姐,你真的是白白死去了。你看,你在那些夜晚,曾经那样娇柔妩媚的水蓝色眼睛,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子呢?没错,你真的什么也不懂,因为你只是个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愚蠢女人的内脏器官,如此而已。” 他把罐子摔到地上,看着在地面上滚动的眼睛,还有空气中漂浮着的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 于是Edo满意的闭上了眼睛,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猫一样舒适的轻轻哼出声来。 海中的水绝尽,江河消散干净。人也是如此,躺下不再起来,等到天没有了,仍不得复醒,也不得从梦中唤醒。 “钢,你看,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Edo不喜欢他哄小孩子的口气,皱起了眉头:“并没有做什么。” “那么,Theresa难道会自己跑去死吗?” “我并没否认Theresa是我杀的啊,阁下。” “可你为什么要杀死她?” “因为你要离开我。” “谁说我要离开你了?” “你和她结婚,就注定要与她共度一生。是她,而不是我。” “我说过了,婚姻是形式。” “不,婚姻是承诺。而你连一个承诺都不肯施舍予我。” “钢,我们注定要分开。” “我不相信命中注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阁下这样说,是因为我使你失掉了你的新娘吗?”少年抬头,有一点点的伤感,“若是这样的话,阁下,我来做你的新娘,好不好?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你了,为了你,我失去了弟弟,或下去的目标与理由,我连童贞都失掉了,所以阁下,现在的我,除了你以外,一无所有啊!” “钢,你从这扇窗户向外看,所有视野内的Rosemary,都是献给你的。” “那么……我真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挽留您了吗?” “……大概。” “阁下,我的耳朵已经好了哦。就在那夜,你打了我之后。” 少年微笑,灿烂得连太阳都要失色。 “阁下,我这里,正在痛喔。”他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因为我爱你,所以它才会痛的。阁下,你失言了,你让我说了爱。” Edo走上前,吻他。 他说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 身体被狠狠的掀翻,男人沉重的身体压了下来,以狂暴的方式掠夺他的唇舌,然后用力撕开他的衣服。 Edo在身体被爱抚的同时轻吟出声,他说:“Oh…my Roy…Don’t forget me…” 男人抬起少年纤细的足踝,他几乎是怀着亡命之徒的迫不及待,以最野蛮的方式宣告自己对少年的占有权,好像一个得不到满足便要死去的疯子。 少年在被进入的那一瞬,紧紧的搂住了他。 在那快要死去的可怕律动中,他叫喊着情人的名字。 他叫:“Roy…” 在念Roy这个词语的时候,需要用舌尖轻轻的抵住前齿,然后把声线拉得很长很长,悠扬得恍如隔世的恋情与温暖。 男人的名字被少年用柔软的声音反复的,委婉的低声呼唤着。 他就如同溺水的鱼一样,紧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肯放手。 他的手掌在男人的背上合拢,完满的如同现世的每一个梦魇,然后收拢手臂。 他说Roy,我爱你。 Edo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跳舞,淡银色的月光薄纱一样笼罩在他身上。 “我爱你,Roy。” 他看到男人的身体正从接触自己的地方逐渐变黑,Edo觉得自己如同剧毒的鱼一般。 “Roy,我爱你。即使我的灵魂已经污浊不堪,我仍希望这一刻能永远持续下去。” “直到永远。” “Roy,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爱上你了,真的……很不可思议,是不是?” “Roy,我把一生的爱都用尽在你身上了,你可曾感觉到呢?” “Roy,你比空气还要重要,你比任何人都要重要,我真的只有你了啊。” “我会死的啊……” “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的爱都用尽了,你难道不相信吗?啊?!你听听你自己,难道没听到我爱的叫嚣吗?” “Roy,即使你欺骗我也无所谓,我只要你留下来。”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求求你别离开我!我们约定好了的对不对?我们不诉离伤啊!”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男人扼住少年雪白的颈项,一边发了疯似的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Edo在窒息中微笑,艰难的出声: “怎么,你……要杀了我吗?你要……永远的抛弃我……离开我……?” 高潮的前一刻,他看到男人的眼睛。 熟悉的深黑色,比夜空还要温柔的颜色。 Edo闭上了眼睛,高高举起左手,用力的扎了下去。 男人的血飞溅到他的脸上,温暖的流淌下来。 Edo抬眼,微笑。 他说阁下,你死在我的身体里呢。所以注定你的灵魂不能离开我。 他看到男人勾起嘴角,眼睛微微的拉长,对着他温暖的笑了。 男人的手指抬起来,抚摸他的脸,然后无力的垂下,手指恋恋不舍的滑过Edo光洁白皙的皮肤,留下了长长的血痕。 Edo俯下身吻他,说:“我会陪着你,不离开你。Roy,我来做你的新娘,好不好?” 今生将不再见你, 只为再见的,已不是你。 尽管他们说, 世间种种最后终必, 终必成空。 手中的刀子小心翼翼地切开一个伤口,然后用力的割断颈动脉。 血液喷涌而出,淋了他满身。 Edo把男人的头颅放在面前,虔诚的举起右手,在左臂内侧刻上了三个字母。 “R”——“O”——“Y” “Roy。” 他把男人的头颅紧紧抱在怀里,亲吻手臂上的名字。 微笑着把脸埋在断颈之处,那真的是……无以复加的真实与温暖。 “世上罪孽深重的我,本以为再也得不到别人的温暖了。可是,原来在这世界上孤零零的,丑陋的我,还有其他众多的人类……大家的血液都一样……都有着相同的温暖……太美丽了……真是窝心的温暖,仿佛自己……正在深深的被爱着似的……” 他抬起头,对着面前的黑发少年微微笑着。 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Envy怜悯的看着他,走上前来擦去他脸上的血污。 他把手伸过来,对少年说:“钢,跟我走吧。” “去哪里?” “……去大海。在那里,你可以看到海面上弥漫的夜色,和静静升起的圆月。” “……” “呐,我们走吧。” Edo把手递给他,小心的抱着男人的头,从Rosemary中踏青而过,再没有回头。 第二天早上,人们会发现Roy Mustang上将死在自家的床上,头颅不见,满身血污。 还有右手紧握着的,一束被血浸染的绿色香草。 其名为迷迭。 ----------------------------------------------------------------- Envy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少年,怀里搂着他的宝贝,微微的叹了口气。 那真是一场华丽而盛大的剧目。他对自己说。他目睹了这场爱情,却仍不愿讲出真相。 因为这太过残酷,连他也不愿相信。 在男人被匕首贯穿的前一刻,他看到男人无声的张开嘴,唇形分明在说钢,我不离开你。 可惜那孩子闭上了眼睛,什么也没看到。 他伸直双腿,蜷缩起脚趾,“人世间就是这许多的遗憾所构筑而成的,《传道书》里说:‘后来我察看我手所经营的一切事,与我劳碌所成的功。谁知都是虚空,都是捕风。在日光之下毫无益处。’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虚空,都是捕风。毫无用处。是不是?钢小不点。” 少年含糊着应了几声,在柔软舒适的沙滩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Envy又说:“小不点,你知道迷迭香的花语吗?迷迭香的花语是……思念我。” 可这次,连回音都没有。 海浪泛着白沫翻涌上来,拍打着Envy裸露着的,苍白的脚。 Envy舒服的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到海平线上方,稳稳悬挂着的月亮。 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悲悯的看着这个世界。 Envy伸展着脚趾想:这样温暖的,柔软的心情,是不是就和在妈妈身边是一样的感觉呢?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后来我察看我手所经营的一切事,与我劳碌所成的功。谁知都是虚空,都是捕风。在日光之下毫无益处。 ——圣经《传道书》 ——Fin——
  • #isubb#[甜蜜甜蜜甜蜜!!谨遵此训!!!] 关键词:Double, hallucination, smile, flower 十二飞花,束缚无解,时光流淌而去,我不再路过山盟,与海誓 ——题记 smile and flower,在这片山坡上。我们就坐在这里,风清云淡,浅草无边。 “知道什么是比纵火更美丽的吗?” “是什么?” “是纵身。刷啦的一声,就从天空中落下来,享受三到五秒飞翔的快感,风刷过脸颊,微微的刺痛。” “你曾经试过吗?” “没有,但是,我曾在梦中做过,Roy,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纵身了,飞走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从后面揪住你,决不放手。” 时间:慕尼黑1923年TV版51集开外~~地点:嘎嘎~当然还是炼金术的世界~~ PartⅠ Flower Sunflower的茎叶都是很柔软的。修长,但是脆弱。 Roy·Mustang少将最近有了一个奇怪的习惯,就是每天下班后都会顺路去花店买花,关于这种不符合他一个军人身份的行为,流言蜚语的解释有N个版本,当然也不排除花店卖花的女孩很可爱这种可能性。 他站在花店前,看着满室的芬芳,微微有些犹豫。 “先生您想要什么?”卖花的女孩看到他,两眼放光双颊微红的小声问道。 “就要……那个吧,一枝向日葵。”他抬手,优雅的划过一道弧线,准确的指向了角落里的那一点金黄。 “好的。”女孩麻利的包好,一边偷偷的看着他,“欢迎您下次光临。” “谢谢您,可爱的小姐。”他接过了花,女孩的脸红得愈发厉害了,他见了,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花店。 白色的发火布料紧紧包裹着修长骨感的手指,除了能够使出华丽的纵火术之外,也能轻柔的笼住葵花嫩绿的枝叶。柔软的花瓣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摇晃着。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加快了脚步。 终于赶在天黑前回到了家,站在被夕阳绚染成杏色的房子前,他轻轻的推开了棕色的大门。然后,如同预期所想象的一般,一个柔软且温暖的小东西扑进他的怀中,甜甜的唤道: “爸爸!” 他也微笑着,蹲下身子,大手揉了揉那小脑袋上柔软的金色头发,温柔的说:“Edo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在家呢?” “有!”那孩子搂住了他,开心的大声说。 “Mustang先生。你……回来了。” Roy抬起头,微笑着说:“我回来了,Winry小姐。辛苦你了,照顾他一定很累吧?” “怎么会。”Winry摇了摇头,略带悲伤的看着粘在他身上的那个孩子。“他很乖的。” “是……这样吗。”Roy也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 “爸爸……”孩子突然苦着脸委屈的叫道。 “怎么了?” “Winry总是逼我喝牛奶,我不要啦……” “Edo听话,”他安抚的拍着他的脑袋,“要多喝牛奶,个子才会长高哦。” “……”小脑袋低下去,摆弄着衣角,小小声说,“我听爸爸的……” “真乖。”他亲了亲孩子的小脸。起身把回家时买的葵花插在了透明的长颈玻璃花瓶中。“吃饭吧。”他弯腰抱起了男孩,走进了厨房。 窗户外吹过的风使得它微微的颤动着,金黄的颜色让他的眼前有一阵的眩晕,太美丽了,以至于他的眼前都出现了幻觉,仿佛很早以前的某个人,就站在他眼前,面对着他,轻轻的微笑着。 他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假装没有看到的样子。 “爸爸,你怎么了?”Edo从自己的椅子爬到了他的腿上,摸着他紧皱的眉心。稚嫩的脸上还挂着烤肉酱。 Roy睁开了眼睛,瞳孔是微微的金色,因为眼前孩子的发与眸。看着他认真的脸,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抽出了掂在膝盖上的餐巾,给他擦干净脸。 他的脸蛋是胖乎乎的,柔软而温暖的,摸上去很舒服。于是擦着擦着手指就停了下来。 孩子眨着大大的金色眸子看着他,眼神又干净又纯澈。再一次提醒着他,这是……两个人,或者可以说,是一个人的两个人。 原来的他,在自己看着他的眸子时,总会露出那样的神色,是的,所谓的目色疏离。 茫然,但并不无知。 眸色黯淡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把他抱回了座位,轻柔的说着: “Edo乖,不许挑食哦,盘子里的东西要全部吃光。” Edo眨了眨眼睛,突然就不再吭声了,只是低下头一口一口的吃着东西。 Winry站起身来,说:“我该走了。” Roy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外:“谢谢你照顾他。” “没什么。”Winry微笑着,“只不过有时间,顺便就来看看他。而且,他真的很像呢。” “像什么?”他避开了Winry的眼神,轻轻的问道。 “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总是假装没看到的样子,Mustang将军阁下。”Winry的声音突然就有些生硬起来了,她没有再看一眼Roy,冷冷的说:“抱歉,我先告辞了,Mustang将军阁下。” Roy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什么似的,但终是没有说出口。垂下了眼睛,叹了一口气。 这是,这就是他的……hallucination……不真实的,妄想的,没有人会相信的。 除了久远以前的那次对话外,就什么也没剩下了。 回到了桌旁,Edo看着他,突然问道:“爸爸,明天……Winry姐姐她……还会再来吗?” Roy揉了揉他的头发,微笑着说:“我想……姐姐她……许是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Edo突然挣开他的手。 “因为……” “因为爸爸惹Winry姐姐生气了!!我看到了!!”Edo跳到了底上,大声喊道。“爸爸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Winry姐姐她……都不能来了……Edo……Edo最讨厌爸爸了!!!” 他转身跑出了厨房。 Roy坐在桌子旁,垂下了眼睛,然后一口一口的,开始吃早已经冷掉的晚饭。 窗户外面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就连那样灿烂的,辉煌的向日葵的颜色,也看不清楚了。 夜色浓重,月凉如水。我们的Roy·Mustang将军坐在气温有些低的厨房中,吃着越来越不新鲜的食物,像个傻子一样。 一样的愚蠢。 与悲伤。 PartⅡ Smile 我在没有你的地方微笑。 夜已深,静谧如森。 站在二楼的走廊里,他犹疑着。 是左,还是右? 左边的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Edo的房间。 右边的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爸爸的房间。 是左,还是右? 走廊的前面是黑暗,后面是光明。 向左转,左边是光明,右边是黑暗。 向右转,右边是光明,左边是黑暗。 金色是光,黑色是暗。 他是金色,他是黑色。 这是一个选择,又无奈又无聊,只有他才会做这种蠢事。 但至少他以为,这是一件最严肃的事情。 于是他做了选择,向—— 右转。 这是一个悲伤的选择,可以在smile的时候完成。 向右转。 推开卧室的门。他愣了一下,随即便微笑起来。 在木制的床上,雪白而柔软的亚麻床单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哦,那是他亲爱的宝贝,Edward。 走过去,近身站在床边,静静的凝视着。 他是柔弱且毫无防备的,金色的发丝散落在脸上,想必以后,会长得很长很长吧?柔软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他是在惧怕吧,所以才下意识的做出这种举动。 心里蓦的生出一股子怜惜,这是从未有过的,即使在钢的面前,也不曾出现过这样的心情,因为他是坚强的,不需要他来怜悯。 但是现在,他动摇了。 弯下腰,轻轻的把他的手和床单分开,然后抱起他,把他笼在怀中。 他是那样的……小,比葵花纤细柔软的茎叶还要脆弱,所以便需要他更加的温柔。 靠坐在床边,淡淡的月光从窗棂外流淌进来,散落在他的身上。 怀里的孩子安稳的呼吸着,金色头发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是的,金色的,即使被笼罩在淡银色的月光下也依旧是那样的灿烂与鲜艳。 这种颜色在他的记忆里,代表的是smile。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狭长的黑眸眯了起来,泄出的是迷远的神色,轻易的就流到久远以前的时光中。 那时候的他,还拥有着一双坚定的眼睛。他的眼神总是好的。 第一次见面,他紧张的自称为“鄙人”。 但其实他是个又狂妄又自大的小个子,所以从一见面开始就忍不住想要捉弄他,然后看着他暴跳如雷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哈哈大笑。 他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成长起来。从一个青涩的少年逐渐蜕变成一个饱受磨难的军队走狗。看着他脸庞的轮廓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 然后在那个夜晚,少年的脸孔在黑暗中沉浮,如同一朵洁白的花,像百合一般。纤长的双臂犹如早春新生的藤蔓一般缠绕住他的脖子,冰冷的金属触感就搭在他跳动着的动脉之上。顺着血液流入他身体的更深处。 他是美好的。 他迷离着金色的双眼含混着对他说:“请你不要走,留下来,留在我身边吧。” 然后他吻了他。 谁吻了谁?谁也不知道,也不重要。只不过,他们亲吻了。 如此而已。 他是黑夜中一朵最妩媚的花,绽放开来,只给他一个人。 “叫我的名字,Roy。”他仰起脸,带着闪闪发光的笑容对他说。 叫……他的名字。 不,不是Edo,也不是Edward,是另一个沉重的,却只属于他的名字。 他张开嘴,轻轻地唤道: “钢。” Edo缓缓的睁开眼睛,觉得爸爸的怀抱……好温暖。周身环绕着的,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但是,爸爸他,似乎正在想着什么。从未在爸爸的脸上见过……那样的神色。他的眼睛是更加幽深的深黑色,遥望着的地方,是他所不能够达到,也不能够理解的地方。 然后,爸爸开口,说了一个字,声音很轻,但是还是能够听到。Edo迷茫的咬住了下唇,看着他。 Roy说:“钢。” 钢。 钢之炼金术师。 目前下落不明中。 “爸爸。”Edo小声叫道。 Roy回过神,低下头微笑着说:“Edo乖乖睡觉哦。” “我要爸爸陪我一起睡。”Edo第一次提出了要求。 Roy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今天晚上爸爸陪Edo一起睡。” “呐,爸爸。”Edo缩在他怀里小小声说。 “嗯?”Roy闭着眼睛应道。 “爸爸会不会有一天,就丢掉Edo飞走呢?” “怎么会,Edo是爸爸最重要的心肝宝贝,爸爸怎么会舍得丢掉Edo呢?” “那……爸爸要发誓,永远都不离开这里,不离开Edo……” “好,”他哄着Edo,低声说,“爸爸发誓。好了,Edo乖,睡了哦……” Edo把脸埋在他的怀中,微微的笑了。没错哦,在这个时候,有微笑就足够了。 无论今后会发生的事,会有多么的残酷,悲伤,难以忍受。 在这里,现在,月色弥漫着的房间中。 Smile才是一切。 微笑吧,Edo。 And that,s all? PartⅢ hallucination 他沉迷于幻觉之中,不能自拔。 “Roy,我们走吧,离开这里,这个肮脏而丑陋的城市。” “这里有我们的回忆。” “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是很美丽的,湛蓝的天空下一片片渲染着的紫,还有扑面而来的味道。幸福得快要死去了。” “普罗旺斯紫色的薰衣草田,很向往呢。” “Roy笑的时候,也是薰衣草样的温暖。” “是……这样吗?” “啊,当然。Roy,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再也……不回来了……” “对,把手给我,我们跑吧。” “把手交给……你……你是谁?” “我是……谁?呵呵。”他仰面微笑起来,“你不记得我了吗?这残缺而且畸形的身体,我是谁?Roy,我有一个悲壮而且沉重的名字,你念的时候,是异常的柔软与温情,我很喜欢听,念给我听吧,Roy……” 他有柔顺的金色发丝,金色的眼睛,深金棕色的瞳孔,白皙的脸孔,他颤动着金色的睫毛,深深的微笑着。 “念给我听。我亲爱的Roy。” 他的口中吐露出古老如咒语一般的呢喃,柔软的摩挲着听者的耳鼓。 “我的名字是……” “钢……” 猛然睁开双眼,对上了一片灿如黄昏的金色。 “爸爸……”Edo悲伤的用手摸着他的脸颊,“你流泪了呢。” 同样的面孔,同样的发色,同样的声线。 Edo是Edo,钢是钢。 只有他才能分辨开来。 “要迟到了。”Roy坐了起来,“Edo乖乖的,爸爸走了哦。” “我想……”Edo低下了头,“我想今天,可不可以和爸爸一起去呢?” “……” “只今天一次,想去看看爸爸上班的样子,决不会打扰到任何人的,而且……” 而且不想离开你。 “……好吧。” 喜出望外的抬起了头,眼睛是格外灿烂的金色。 “真的吗?谢谢爸爸!” Hawkeye上尉看着那个躲在自己上司后面的孩子,有些惊诧的睁大了眼睛。 “他就是将军阁下收养的孩子吗?” “有什么不对么?” “不,没有什么,只不过,让我想起了某个人而已。” “……” “应该不止一个人这样对你说过吧?若不是我了解您的个性,肯定会认为这是炼金术的产物呢。” “上尉。” “对不起,我失言了。” “今天一天,你帮我照顾他吧,我有工作,忙得很。” “是。” Edo被Hawkeye上尉牵着手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边回过头看着那个转身离去的深蓝色背影。竟然是如此的遥远与……陌生。 “你叫什么名字?”红棕色眸子的副官和善的向他笑道。 “……我吗?”他怯怯的抬起头,小声问道。 “恩。” “Edward,”他绞着手指,重复道,“Edward·Mustang。” “Edward……果然,连名字都一样呢。” “……”Edo没吭声,继续看着脚尖。 “Edward今天是第一次来吧?” “啊……我以前很少出门的……爸爸说……外面的世界都很危险……所以……” “你都没和别人说过话吗?” “不是的!”他急急的抬起了头,“我以前和Winry姐姐玩过呢。” “以前……” “啊……那个……”他目光闪烁着,转过头去,“爸爸……把Winry姐姐赶走了……” “为什么……” “…………这与你无关,这是我和爸爸的事。”Edo抓住了右臂,弯下了身子,仿佛有什么东西击中了他一般,他喃喃的低声说,“这与你无关……” 男人坐在办公桌前,写下了最后一个字母,搁下了钢笔。 抬眼看着大门,等待着。 他会冲进来,用厚重的靴子毫不怜惜的踩上他脆弱而且昂贵的红木桌子,所幸那是军部的财产,被破坏也不是他的损失。 然后他会朝他大声的嚷嚷着,所谓的那些利用与欺骗,隐瞒与放肆。再然后,也许他会合起双掌,威胁他要炸了中央军部的大楼。 只是一直想告诉他,合掌是祈祷的姿势,向神祈祷,或者是忏悔。 他是无神论者,却拥有这样一种炼金术的形式,真是讽刺。 来吧,向我们的神明来祈祷与忏悔。 祈祷我们会不断的犯罪。 然后忏悔我们所不断犯下的罪。 这是命。 至死也不能违抗的命。 Edo躲在门后,望着目光遥远的父亲,悲伤的抓住了胸口的衣服。 父亲沉浸在深切的hallucination中,没有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终有一天,他觉得自己会死在爸爸面前,因为hallucination的强大与不可替代。 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叫嚣着要回到这个世界来,那是另一个人,他在撕扯着自己的内脏,吞噬着自己的血肉。 “Edo现在痛极了……你知道吗……爸爸,Edo要死了……如果……他仍然还在的话……Edo就活不下去了……爸爸……” 那是另一个人,另一个他。 Edo知道他的名字,但他也知道这决不能说出来,这是秘密,连爸爸也不能知道。 他的名字是冰冷而怪异的,含在他的喉管里有一种奇异的铁锈味,带着薰衣草的芬芳,绽放在他的嘴角。 浓郁的紫色伤痕。 还有淡色的呐喊痕迹,都印在他的嘴上。 “你是个最讨厌的人,我讨厌你。” 他这样说。一边用力卡住自己的脖子,用力用力再用力,直到连纤细的颈项上也出现了紫色的指痕为止。 连杀了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真是悲伤。 我讨厌你,钢。 And that’s all?
  • [1921年的慕尼黑,是黑暗中的黑暗,硝烟弥漫,战火遍地]
    “爱德华.”
    “嗯?”
    “你现在,还想回去吗?”
    “当然,我从未放弃过.”
    “为什么?因为阿尔么?”
    “不……”他低头,略一沉思,眼前浮现出那个黑发俊秀的男人,他微微一笑,说: “也许吧……”
    他现在正和父亲一起坐在车上,周围是炮声隆隆,霍恩海姆看着爱德,有些困惑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爱德抬起了头.
    “不,只不过……”
    “快趴下!!!!”爱德突然喊了一句,挡住了霍恩海姆.一颗流弹飞了过来,正打中心口.
    一切好像都停顿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血液仿佛突然凝固了,然后才使劲的从伤口里涌了出来
    他伸出手,摸了摸口袋,还好,火箭助推器的图纸还完好无损,长吁了一口气,他昏了过去.


    ………………
    ………………
    …………………
    周围……乱糟糟的……全都是恍惚的人影……
    “医生…医生在哪里……?我儿子受伤了……”
    这是,父亲的声音么……?
    “爱德华吗?他是你儿子么?……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哦……这是那个罗嗦的上司……
    “是的,他是我儿子……但现在不管怎样,请叫医生来好不好!!”
    “哦……当然……”
    “………………”
    “……”
    …………
    那个臭老爸也有着急的时候么?他想着.
    但黑暗那么温柔的包容着他,让他倦得想睡觉……
    真的……很想睡下去……
    Edo再次扫视了一遍眼前那片模糊的人影,缓缓的闭上了眼.

    [如果炼金术的原则真的是等价交换的话,我愿以血易血,以骨易骨,只求神你让我的小王子回来]
    房间尽头的炼成阵中的青烟正在缓缓散去,白色衬衣的男人艰难地爬到里面,抱起金色头发的少年微笑着叫道:“钢……你……”他的脸色微变,一口血吐出来,倒在了地上,但双手仍是紧紧地抱住了他.


    [八天的等待是漫长的]
    炼成品躺在白色亚麻床单上,静静的悄无声息.
    依旧是没了右手与左腿,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他轻轻地点着少年的额头,沉思着.
    灵魂……吗?
    他打了个冷战,使劲摇了摇头,然后低头轻轻的吻着他.嘴唇的触感是温热的,金色的睫毛长长的,在白皙的脸上形成一个扇形,微微颤动着.
    “…………钢……”他颤抖的试探着,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伸出手把少年抱了起来,用力的紧紧搂着.他说:“你是在试探我吗,钢?试探我的…我的…心吗?”

    [其实Roy不知道,这几天的事他全部都记得,沉浮于黑暗之中,聆听那些悲伤的、魅惑的、疯狂的、安抚人心的话语,那柔软如水一样的炽烈感情,让他觉得空气中都绽满了美好的花香.]
    整整八天……他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虽然意识清醒,却无法让别人知道,这实在是件很让人恼火的事情.

    温暖的手抚上来,他轻轻的吻着他,叹息了一声,他说: “钢……你是我做出来的,你知道你有多完美吗?只属于我,现在我要你醒过来,你为什么不听呢……钢……已经……七天了啊……”男人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处,听着那安稳而平静的心跳声,泪水滴落下来,男人压抑的哭泣声底底地弥漫在他身边,听了让人心痛. “钢……我快要……忍受不了了啊……”他的手紧紧地抓住少年的胳膊,愈发显出脆弱.

    [上帝用了七天的时间完成了天罗地网.然后第八天,天使才堕入人间.]
    “钢……这是第八天了啊……你还未……醒来么……”他声音沙哑的说, “老天……我已经……再也等不下去了啊……原谅我吧……钢……”

    脚步声逐渐远去,然后传来了粉笔与地面尖锐的摩擦声,刀子落地的声音,以及男人痛苦的呻吟声……

    他躺在那里,心惊肉跳,他明白他要做什么,于是他努力想醒过来,摆脱那一直纠缠着他的黑暗,穿过紫荆与灌木,他要赶去救他!
    “罗伊!!!”他猛的坐了起来, “哦……老天,求求你救救他……”他呻吟着说道,摸索着下了床,扶着墙壁艰难的走了出去,看到尽头倒在炼成阵里的男人,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扑倒在他身边,他哆嗦着扶起罗伊,颤抖着嘴唇轻声叫道: “……罗……伊……”
    男人睁开眼睛,伸手慢慢的抚摩少年冰冷的面如死灰的面颊,微笑着说: “小王子……你……回来了么?”
    “是,我回来了……罗伊……”少年扶住他的手,流着泪轻声说.
    [王子……小王子……你的玫瑰已经成灰了吗?]

    人多嘴杂这个道理比真理还要真理,尤其是在中央军部这个地方,体现得尤为突出。
    “呐,你听说了吗?钢之炼金术师又回来了!”
    “真的吗?可是我听说他在一年前的那场内乱中失踪了呢。”
    “哪有,我知道他是为了炼成他弟弟触犯了禁忌,连头盖骨都没留下来就灰飞烟灭了!”
    “那为什么上面没有逮捕他?”
    “谁知道,这是上面的意思吧,而且他是不是真的进行了人体炼成也没有人知道呢。”
    “也许Mustang大佐知道呢,是他带回来的呢。”
    “是吗?”
    “是啊,我听维丝说的。”
    “难怪,我老早就觉得他们两个人怪怪的说……”
    “是啊,我也看出来了。”
    “真可惜呢,Mustang大佐那么帅……”
    “是啊,配那个豆子真是可惜呢……”
    “别这么说,Edward也很可爱呢。”
    “我对小孩子不感兴趣…………”
    “哎呀哎呀,你真是的……”

    “这就是女人。”Edo厌恶的撇了撇嘴。
    他大摇大摆的从那些女人面前走过,然后满意地欣赏着她们有些惊慌的表情,开心的笑了出来。

    “好烦啊……”深蓝色军装的男人闲闲地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高高一叠文件懒懒的抱怨着。
    “大佐。”
    “喔,是钢么,有什么事?”
    带着白色手套的右手在桌子上拍下了一张纸,然后用最漫不经心的口气说:“申请表签字。”
    男人稍微直起了身子,看了一眼申请书,随即挂上惯常的嘲讽笑容:“怎么,申请去图书馆借书?真是个好学的好孩子啊……”
    “当然……”少年有些不耐烦的拨开了挡住眼睛的额发,“请快点签字吧。”
    “如果我说不呢?豆丁……”他故意在最后两个字上顿了顿。
    “那我就把这座大楼拆掉……”他抬眼看了看那个正狡黠的笑着的人,嘴角上扬弯出一个邪邪的笑,“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动手,无能。”
    “请便,钢之炼金术师大人……”他继续调侃着,在申请书上签了字。
    Edo伸手去拿却被大佐一把攥住了手腕:“不行哦,钢。你忘了吗?所谓的原则,世界的,炼金术的,你的,我的。”
    少年的脸色有点苍白,薄薄的鼻翼上渗出了汗珠。
    “别闹了,大佐……”
    “等价交换。”男人从容地堵住了他的话,“钢,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可别忘记了哦。钢。”
    他站起身来,微笑地看着他,然后几乎是很优雅地弯下腰,身体稍稍向前,轻轻地吻上了他。

    [五月即将结束.]
    “Edward先生。”
    “啊,我要借书。这是批准书,银怀表。”
    “好的,请在这里签个字……”
    “好的……”拿过钢笔,在纸上签好了名字。他拿过批准书细细比照……
    他的字还是这么难看啊……尤其是和Roy纤秀的字体对照的时候。
    微微叹了口气,把表格推给登记员,走进了图书馆,抽出几本书,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摊开白纸与书本,用黑色钢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字。
    外面的天气很好,五月末尾的阳光透过凌乱的树枝破碎的散落在桌子上,白纸上,以及少年金色的发丝与白皙的手指之间,清朗的和风掠过半透明的窗帘微微拂过他的面颊。

    “……钢……”深蓝色军装的男人轻轻唤道。
    “……大佐……”少年抬头,拨开眼前的发丝,对着他微微地笑着。
    Roy走过来,拉开椅子和他面对面坐下,看着他继续写字。
    “你的字可真是难看呢。”他笑着说。
    “是啊,和大佐你比起来还差得远呢。”Edo没有抬头,而是边写字边淡淡地应答着。
    “你今天可安静呢……钢……”他伸手抚摩着少年略显瘦削的面颊。
    Edo停下笔,举起手扶住了大佐的手背,微笑着说:“大佐的手……好温暖……”
    “是吗?比太阳还要温暖么?”
    Edo愣了一下,看着对面男人在阳光下闪光的细碎短发,笑道:“是啊。”
    [六月终将到来.]
    [人们如是说.]

    [什么快乐,什么悲伤,站在旧时光中的,就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六月六日,星期一。
    爱德一个人走在空落落的街道上,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泡在图书馆里一整天,而是夹着读了一半的书悄悄溜了出来。
    真是无聊啊……
    他一边想着一边抛着手里的苹果。
    一下……一下……
    “哥哥。”
    “哎……”爱德吓了一跳,苹果从半空中直接落到了地面上,弹跳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滚远了。
    叫他的人是一个少年,年纪不大,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还有和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容……
    爱德迟疑了一下,他试探地轻声叫道:“阿尔……阿尔冯斯……?”

    “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过面了吧?”
    兄弟两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表情僵硬地说着话。
    “是啊……”念及此,爱德有些愧疚的回答说。
    “你过得……还好吗……”
    “啊……还好,至少还饿不死……”
    “……是吗?……”
    六月的热风吹过来,即使在阴凉的地方也感受得很清楚。两个人很尴尬地那么坐着,竟然找不到什么可说的话题。
    “……其实那天……温莉来找过你了吧?”阿尔突然说。
    “是啊,维修机械铠。”爱德突然感觉阿尔就是为了这件事才会出现在他面前的。
    “哥哥你那天对她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啊,随便说了两句而已。”
    “可是那天温莉回家后很伤心,我听见她哭了。”
    “是……这样吗?”爱德的眼神黯淡了。
    “为什么和Mustang住在一起?”
    “什么?”爱德有些吃惊地看着弟弟。
    “家人呢?你有想过我们吗?”阿尔继续轻声说着。
    “……我……不知道……对不起……”爱德既吃惊又有些悲伤的回答道。
    “想过离开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从未想过……”
    爱德地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突然有些痛恨自己了,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只是不停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是愚蠢……愚蠢到极点的自己……
    虽然明白,但还是不停的重复着。
    阿尔站起身来,磕了磕鞋子,转过身慢慢的离开了。
    剩下爱德一个人坐在那里,他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傻,真的。
    时光早已经流淌而去,干净又清澈,没留下一点痕迹。所有的人都在前方看着自己,因为只有自己还在原地踏步,以为旧时光才是一切。

    他把头深深地埋下去,眼泪就那么轻易地流了下来。
    他被自己的弟弟,唯一的亲人舍弃了。
    不是阿尔的错,也不是他自己的错。
    反正神是这么安排的。
    虽然他仍然愿意付出一切去拯救阿尔,但是阿尔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再去拯救了,他幸福地生活着,不再需要他这个哥哥了。
    想到这一点,他就心痛得难以忍受。

    街上的人们惊异的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坐在褪色长椅上的,失声痛哭着的金发少年。
    没有人会理解他的。
    至少他自己是这样想的。
    连神也不可以的。

    “钢,晚饭好了哦,我今天做了鱼,你要多吃一点个子才会长高哦!”罗伊边洗手边叫着爱德。
    爱德坐在门边,看着黑色的马车奔驰而去,呆呆的发着愣。
    “钢……”
    “哦。”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进了厨房。
    坐在餐桌旁边,对着满盘子的食物继续发呆。
    “怎么不吃?”
    “……大佐,我今天碰到阿尔了。”
    “怎么了?和弟弟交流有困难吗?”
    “啊……是的。”微微低下头,他有些不情愿地回答说:“毕竟,人体炼成的回忆,他全部都没有啊,更何况……他是个健全的正常人,和我相比,自然是不同的……”
    “你们差了整整六岁啊,有代沟是当然的。”
    “可是,我和你差了十几岁,交流也没什么问题啊。”
    “那不同。”摆出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哪里不同了?”
    “因为你喜欢我嘛!”
    “臭大佐,胡说什么!”他猛的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大声反驳道。看着那双狡黠的黑色眼睛,他困窘的低下了头,然后转身想逃出厨房。
    罗伊却一把将他拉进怀里,轻轻的靠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难道不是吗?”
    爱德红了脸,罗伊的脸若有若无地擦着他的耳垂,让他很不自在。他把头扭到一边,再不说什么。
    “钢……钢……”他梦呓似的重复着他的名字,“你其实真的很自私呢,在你的内心深处,是很希望自己的弟弟再变成一个只有灵魂没有肉体的盔甲吧……?”
    怀中瘦小的身躯蓦的一僵,然后就传来咬牙切齿的反驳声:“罗伊·马斯坦古!你什么意思!?”
    “至少那个盔甲会更像你弟弟一些,不是么?”他没理会少年的反对声,而是继续说下去。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他挣扎着想从那个男人的怀中出来,“你以为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你不明白吗?”
    “安静!!!”罗伊怒吼了一声,怀中的少年立时停止了动作,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说
    “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人是连自己都可以欺骗的生物。钢……你要牢牢的记住这一点。”
    [因为世界是由谎言组成的,所以我们才不能诚实的活下去.]
    [但是,我还是相信世界其实是由玫瑰花瓣和麦田组成的.]

    “哗啦”!!
    雪白的亚麻桌布被掀起,桌子上丰盛的晚餐瞬间变成了垃圾.
    爱德挣脱开了他的怀抱,面色苍白但是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Roy·Mustang,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你……你在破坏,破坏我曾经的世界,梦想,以及我活下去的目标!好不容易……才完成的……现在你……竟然全盘否定了它!你不应该这么做……这样做……会使我恨你的……罗伊……”他抬起手臂,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爱德转身冲了出去,消失在不甚繁忙的街道尽头那丛繁盛的玫瑰花丛中间。
    罗伊目视着爱德消失的地方,轻轻的抚摩着刚刚被他扇过耳光的面颊,突然微笑起来。
    “钢……你对梦想执着的力量太微弱了,这样的力气,是不会让我感觉到痛的啊……”

    爱德低着头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到再也跑不动了才停下来。
    他扶住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此时天色已晚,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路人了。
    爱德抬头像前看去,这是一个很破旧的小巷子,他也不知道这里确切的位置。
    这里真的是……黑暗啊……
    让他想起来那八天中最恐惧的黑暗,那差一点就夺走了罗伊生命的黑暗……
    他惊恐的睁大眼睛,呼吸急促得有些病态了……

    “喂!你没事吧?”
    一个人拍了拍爱德的肩膀,关切地问道。
    爱德慢慢回过头,看见一个白发男人站在他的身后,冷漠的灰色眼睛在月色下闪着淡银色的光芒。

    像木地板的小酒馆里面热闹非凡,那些欢乐的气氛仿佛都能升腾出热气一般。
    爱德和那位自称叫Scott的男子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的灌酒。
    “你是做什么的,孩子?”Scott满怀兴致地看着爱德。
    “吃闲饭的。”爱德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哦?回答得好。”男人的赞赏声却略带两分讽刺。
    “谢谢夸奖。”爱德皱了皱眉头。
    “想不想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不想!”
    “哎呀,真不给我面子,不过你一定会对我的工作感兴趣的。”
    爱德抬头看了看Scott,他正在那里异常诡异的笑着,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我是个医生,算是吧。但人们更愿意叫我为军队的走狗。”
    “国家炼金术师?”
    “不不不,我是炼金术师,但并没有国家资格。作为走狗有许多种,并不一定非要去做活人武器。”
    “那你做什么?”爱德被这个男人挑起了一点兴趣。
    “实验,我只能说这么多,很恶心的实验。我们研究生物,看它们能在活着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取出多少内脏,或者抽出它们的骨头,破坏它们的神经系统,当然,我们还有别的实验项目,但我不能透露给你听……”
    爱德坐在那里,脸色苍白,他难以置信的看着Scott,很奇怪他为什么能神情自若的说着这些事情。
    “失陪了……”他猛的冲出了酒馆。外面清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震,立时有些清醒过来了。但是Scott的话却还在他脑海中“嗡嗡”作响。

    内脏……血……骨头……
    他突然想起人体炼成的那天晚上,想起那不堪回首的一天……
    恐惧,恶心,愤怒,无助……
    这些感情纷纷涌上他的心头,使在跪倒在路边,呕吐了起来。

    脏。
    真是脏啊……
    爱德从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污秽。
    无神的眼睛看了看对面的电话亭,他慢慢地站起来走过去。木然的拿起听筒,手指在半空中停下了,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拨通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嘟————嘟————嘟——”
    “咔啦”。
    “喂?”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沙哑又疲惫,“哪位?”
    爱德沉没了一会儿,轻声说:“是我。”

    “钢……?你在哪?”
    爱德简略地说了一下。
    “你站在那儿别动,我马上去找你,听到没!!”
    没等爱德回答,听筒那边就断了,传来短促的“嘟嘟”声。
    他盯着听筒看了半晌,终于放了回去,然后走出电话亭,坐在昏黄的路灯光下面,抱着膝盖静静地等待着。
    心里……竟然很高兴,很安稳。
    好像就这样信任他,等待他是很快乐,很幸福的呢。

    罗伊知道爱德所说的地方在哪里,所以直奔正确地点而去。
    但是,当他经过那家酒馆时,有人轻声叫住了他。
    “哟……这不是Roy·Mustang吗,真是好久不见了。”
    “Scott?”罗伊诧异地停住了脚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Scott相当诡异的一笑,在旁人眼中许可以称得上是风情万种,但在罗伊眼中就不同了,他敏感的反应出爱德一定与Scott见过面。
    “爱德……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的那位王子吗?呵呵……”Scott微笑着,“什么也没做哦,只不过请他喝了上好的杜松子酒而已。”看见罗伊满脸怀疑的神色,他笑得更开心了,“我没对你的宝贝不利,Mustang大佐…………”
    罗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向前跑去。
    “哎呀哎呀……人家还没把话说完呢,Roy,你这个急性子还真得改改呀。不过,你今天可欠了我一个人情哟……因为我送了你的宝贝,一样非常好的礼物呢……”


    罗伊……来了吗?我听到他的脚步声了……
    还有……他的气息……
    我能感受得到……罗伊……

    “钢……”他气喘吁吁地站在他的面前。
    “找到你了。”他微笑着说。

    [那个男人站在他面前,天神般伟岸而美好.]
    爱德抬起头,露出苍白的脸,他轻声问道:“是你吗,大佐?”
    罗伊脱下外套,裹在他身上,打横抱起他,微笑着说:“除了我,还能有谁呢?”
    爱德也笑了,他把头埋进罗伊的怀里,那里有温暖而香甜的气息。
    白天的阿尔问:“你想过离开吗?”
    爱德把头埋得更深,声音含混地回答说:“没有。我从来都没这样想过。这是注定好的,忘记是不可以的。”

    是啊,忘记是不可以的,因为Roy是他的神。

    于是低下头,把眼泪和鼻涕都揩在他的白衬衫上。然后抬头,微笑。
    把脑袋靠在Roy的肩膀上,再和他轻轻的接吻。

    这,才是最幸福的。

    Roy并没有注意到怀中人儿的异常,没有人注意到。
    但是Scott注意到了,他很开心的拿着一个本子记录下来。
    “实验成功了,只做到这一步就够了,接下来的事情我当然也很想知道,但是我必须在太阳出来前就回去,真可惜……”他很惋惜似的叹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换上那副诡异的笑颜。

    “祝你好运……我亲爱的Roy……”


    [夜色深沉,凉如水的月色凝结在他的眼中,幽深如潭水.]
    是夜,真安静啊……
    没有人说话,留下的是淡淡的呼吸声。

    “你帮我拿点热水过来,我先洗个澡。”Edo脱下外套,仍到了盥洗池里。
    “好的。”Roy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下楼。

    慢慢的脱下了衣服,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瘦削,苍白,还有眼睛下面深深的阴影……

    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头痛得要裂开似的,眼皮上方一抽一抽的疼,使劲晃了晃脑袋,他往浴池里灌满了冷水。

    伸手进去,皮肤好像不能承受如此之低的温度,抽搐了一下,手腕上青紫色的血管显得更加的突出了。
    他淡笑了一声,左手抽离水面,伸到脑后去解开辫子。
    手指尖上滑落下来的冰冷的水滴滴落到少年白皙的后颈上,他冷得一缩脖子。
    和那时候一样的冷。他自嘲般的想道。

    终于还是把身体整个浸入其中。太冷了,感觉好像在空气中飞一样,没有可归之处。那是绝对的自由。
    Edo闭上眼睛,浮在水中,缓缓的张开双手,做出飞翔的姿势。
    “如果有一天,我飞走了,Roy会不会来追我呢?”

    他傻傻的微笑着,把脸埋在湿润的头发中间。

    “钢……钢……”
    Roy推开门,发现他蜷缩在浴池的一个角落里安静的睡着了,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走过去将Edo从里面捞了出来。
    触碰到水的他皱了皱眉头。
    “白痴,竟然用冷水……果然是醉糊涂了么……”

    细心的用毛巾连人带机械铠都擦干净之后,Roy为他盖上被子,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梦魇降临了,她将用两个瞳孔的眼睛述说最恐怖的回忆.]

    是……梦吗?
    Edo环顾四周,苍白与一片死寂。安静得让人的耳膜有些发紧。
    总觉得,曾经来过这个地方。是错觉么?

    趔趄着前进,他感觉有人在推着自己向某个方向走去。

    门?
    花饰繁复,古色古香的红木大门……
    他颤抖着手推开,在门的那边看到了另一副景象。
    那个孩子,曾经的自己血淋淋的站在自己面前,没有右臂和左腿,亦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大睁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金色眸子,悲伤的看着自己。
    他跌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自己,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质问自己:
    “付出了弟弟,手,脚,却仍旧叫不回妈妈,那我是……怎样回来的?”
    “我……是用什么换回来的……?”
    他头痛欲裂,浑身上下仿佛在火中一般,热得快要裂开了……
    那个孩子……他自己……慢慢地穿过门……用那只虚无的左腿……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
    Edo惊恐的看着他,觉得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那只沾满血水的左手伸到他的面前,血从上面一滴一滴的落到了他的脸上,温热而湿润……Edo感觉自己再也承受不住了,他大声的叫了出来……希望有谁能救他……
    谁来救救他…………

    “Edo……Edo……钢……”Roy用力的摇晃着他。
    Edo慢慢睁开了眼睛,迟疑着叫道:“大……佐……?”
    “是我……你怎么了……”
    Roy的脸变得很模糊,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轻声说:“没什么……做了个梦而已……我想喝水……喝冷水……”
    “OK,你等一会儿……”
    听着脚步声逐渐远离,Edo闭上了眼睛。
    刚才的……真的是梦吗……?
    那样久远以前的事情……他还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再想起来了呢。
    可是……那股灼热却仍留在他的体内,灼烧得他看不清楚东西……

    “Edo……”Roy扶起了他,把水喂给他喝。“好点了吗?”
    “啊……就是觉得很热……”
    “酒精的效果……我陪着你吧……”
    “不要……”
    “啊?”
    “我要你抱着我睡……”
    “…………白痴……”

    钟声敲满了十二下,外面的天空中月大如斗。
    Roy睁开眼睛,因为他感觉到怀中的小东西睡得并不安稳……不,也许是很不安稳……
    因为……他的手……好像……正在解自己的上衣扣子……
    “Edo……”他抓住了少年的手腕。“你在做什么?”
    Edo抬起头,半睁着眼睛迷茫的看着他。
    Roy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是……”
    Edo的眼睛,他的瞳孔变成了血红色,身体也烫得吓人。
    “这是怎么回事……?”Roy惊慌地把Edo拉起来,想让他清醒一下,但是他马上沮丧地发现,Edo又粘在了他的身上。
    “喂…………你……”Roy突然停下了动作,Scott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一定是那个家伙!“可恶……Scott那个家伙他……”
    Roy正狠狠地咒骂着Scott,Edo却突然堵住了他的嘴,滚热的身体紧贴着他,虽然隔着衬衣,也能感觉出他的热度。
    Roy用尽全力才把自己和他分开:“Edo,我现在没心情,别闹了……哎……?你怎么了?”
    Edo坐在那里,傻傻的看着他,然后突然哭了起来。
    Roy只能抱住他,好声好气的安慰着,任由他脱自己的衣服……

    看着怀中少年的反应,他突然有了一个很不好的想法……
    那个东西……Scott给他下的东西……不会是所谓的那个……那个那个……春药吧……?!!
    混蛋!他明天一定要去找Scott!和他好好的算一帐!

    “Roy…………”他喃喃的轻声念着,抬起头微笑着看着那个男人,洁白的双肩和小巧的锁骨在清冷的空气中微微颤动着,银色的机械铠在皎洁的月色下闪闪发光,和柔软的亚麻床单摩擦出暧昧的音符。他侧过头轻轻的吻他的耳朵,脊背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和他紧密的贴在一起,摩挲着。
    “Edo……我要你……愿意给我吗?”男人轻轻的问他道。
    “啊……愿意……”他开心的笑着。
    Roy低头,啃噬着他的脖颈,在上面留下淡淡的粉红色。满意的听着他有些惊慌的叫声。
    温暖的手抚过优美的弧度,准确的握住了少年青涩的中心,感觉他的身体一阵战栗。
    “真是敏感那……”他魅惑的一笑,舔吻过他雪白的颈项,含住他胸前的粉红色蓓蕾,用舌尖轻轻地触碰顶端。
    手指灵活的套弄着,另一只手摩擦着他变成诱人颜色的胸口,聆听着他抑制不住从口中逸出的呻吟声。
    “Roy……”他感觉自己越来越不能抑制那喷薄欲出的欲望了,扭动着腰肢,他轻轻的咬住了嘴唇。
    Roy的嘴角向上弯出一个暧昧的弧度,遏制住了他欲望的释放.
    “松手……”Edo喘息着,脚趾因快感而蜷缩起来,“我叫你松手啊……好难受……”
    “喜欢我吗?Edo……”男人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边。
    “……”
    Roy坏坏的一笑,手指紧了紧。
    “啊……”实在受不了,铃口已经渗出了几丝银色,Edo大声叫了出来,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到被上。“好……难受……我快……受不了了……”
    “那就回答……”
    “啊……喜欢……喜欢你……”
    看着几乎瘫在自己怀里的Edo,Roy怜惜的吻上他的唇。
    松开对他的遏制,反手用力捉住他的双手,进入他的身体。
    “啊……”
    他痛得轻叫出声,手指紧紧扣住床单,眼泪簌簌地掉落下来。
    Roy吻着他,轻声安抚着他:“一会儿就好,不会痛的……”
    他爱抚着Edo刚发泄过的分身。不过一会,就听到怀中小人儿强忍住的喘息声。他笑着吻住他的唇,探入那毫无防备的口中,席卷那丁香小舌,温柔又不失霸道地与他纠缠着,汲取他口中甘美的蜜汁。然后在他昏厥前一刻松开他,看着他抓紧自己大口喘息的诱人模样,他感觉自己再也忍受不了想要他的欲望了。扶住他雪白纤细的腰,在他体内抽动起来。
    Edo抬起头,合眼感觉着,那仿佛撕裂他身体的痛并没有消失,但是快感却随着摩擦逐渐降临,他轻声的呻吟起来,感觉自己的嗓音都沙哑了。他再也承受不住了,扭转着腰部,他感觉快感一波一波地撞击着自己,而自己,好像快要死了似的。
    “我……”他想恳求Roy停下来,但是抽动的速度陡然加快,然后一股热流冲入他的体内。
    “啊……”
    就在他跌如睡梦的前一刻,他听到那男人恶魔一般的声音:“你再也不会离开了吧……钢……因为从现在开始,你已经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了……”
    他突然微笑起来,然后张开嘴,舌尖微颤,轻轻的吐出两个字:

    “变态。”

    [幸福,就到此为止了。]
    [观众们,你们可听到那谢幕的舞曲之声?]

    “嗯……”
    Edo缓缓睁开了眼睛,对面微黄的墙壁上慢慢运行的钟表告诉他,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四十七分了。
    Roy他,现在应该去上班了吧?
    Edo试着动了一下,忍不住呻吟出来,他现在全身上下散了架一样,一动就痛。
    上午清澈的阳光从薄薄的米色窗帘中打进来,斜斜的射在他的身体上,很温暖,像久违了的妈妈的味道。
    Edo转过头,手里紧紧的抓着Roy的军装,把脸埋在里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样美好的气味,现在只属于他一个人。
    Edo闭上眼睛,轻轻的哭了出来。
    风吹开窗帘,轻盈地舞动着,于窗外如洗的天空中可以看到在那干净整洁的小小房间中,淡金色光芒的亚麻床单上,一个少年抱着旧军装蜷缩在那里,低低的哭泣着,披散下来的金色长发遮住了那单薄得透明的身体。
    花架上飘来的蔷薇花粉落在少年长长的睫毛上,再随着它的颤动落到他的面颊上,它们吻着他,因为它们喜欢这个纯白的少年。

    Edo还是一个人慢慢地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花比平时高一倍的时间走到了中央军部。因为昨天夜里的后遗症,他现在每走一步都痛得要死。
    “可恶……”他咬着牙爬上三楼,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大佐……”
    “钢?”他从文件堆里抬起了头,惊讶的说。
    其他人知趣地退出了办公室,悄悄带上了门。
    “Edo,你不好好在家呆着来这儿干什么?”
    “我……我那个……哎!!!你……做什么?”大佐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你还能走路吗?”
    “我不管!在办公室里……讨厌,快放我下来……!!”Edo挣扎着,钢铁和布料摩擦出“沙沙”的声音。
    “先回答问题!”
    “我……还书……”他想起那本尚未看完的厚厚的书。
    “我已经帮你还回去了。”温柔的黑眸带上一丝狡黠的笑。“は、が、わ……”
    Edo别扭地转过头,白皙的脸上淡淡的飞红了。
    Roy坐到了沙发上,把Edo放到腿上,心满意足地把他抱在怀里,凑到他耳边轻声问:“为什么来找我?”
    “顺便来看看大佐。”
    “不会是想我了吧?”
    “你胡说什么,臭大佐!!”Edo本想再和他打一架的,可他现在一动就痛,所以只嚷了一句就重新乖乖窝回Roy的怀里。
    本来满眼宠溺看着Edo的Roy突然皱起了眉头。
    “Edo,我不喜欢你叫我大佐呢。”
    “那叫什么?”
    “叫名字啊。”
    Edo却突然红了脸,说:“才不要。”
    搂着他的手紧了紧,Roy坏坏地对他说:“如果你不叫,我就把你抱到广场上哦。”
    相信他是可以做出这种事情的。
    Edo低着头,轻轻的,结结巴巴地说道:“……Ro……Ro……Roy……”
    Roy扣住他的后脑,吻住了那小小的,开合不断的红唇,那是一种柔软的,香甜如蔷薇一般的味道。
    轻轻松开他一点,Roy看着他那金色迷离水波荡漾的眼眸,微微扬起嘴角轻声念他的名字:“……Edo……”
    “大……Roy……”
    “嗯?”
    “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
    Edo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自己的手说:“Roy,为什么我无法使用炼金术了呢?”他感觉到Roy一僵,转过头去,然后用很淡的声音说:“Edo,这真是个深奥的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为什么?”
    “这是代价。”他低头吻了吻Edo的头发。
    “砰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Mustang大佐,电话!”
    “知道了。”Roy回过头对Edo说,“Edo,你先回家吧,我今天会提前下班的。”
    “嗯。”他闷闷地回答道。

    中央的街道很宽阔,Edo一个人慢慢地走着。
    辫子有些松动了,Edo解下绳子想重新梳好,但带着手套怎样也弄不好。于是Edo有些烦躁地摘下了手套。
    “哎呀!”
    从他身边经过的女孩轻轻叫了一声,眼睛看着他那只钢铁义肢,有些害怕地加快步伐匆匆绕了过去。
    Edo愣了一下,眼神忽然就有些黯淡了,把绳子和手套塞进口袋,一个人向家的方向走去。

    “Edward·Elric!”
    Edo回过头,看着那个他不认识的军官。
    “我是第一研究所的Gerald上尉,请您跟我走一趟。”
    “如果我不去呢?”
    “这是命令。”
    “命令……吗?”他沉思着,“不……不行,我不能和你走,我还要回家。”
    “请您务必和我们去一趟!”Gerald的口气开始强硬起来。
    “不,我不能!”
    “……”Gerald沉吟了一下,突然抬手敬礼说,“对不起,请原谅我的无礼。”说着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对着Edo举了起来。
    那是一个扁扁的,长方形的盒子,旁人看来许没有什么,但Edo的瞳孔却突然放大又收缩,他觉得那盒子里的东西很沉重,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恐惧!他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个词的意思。
    Gerald一挥手,两个士兵走上来,把动弹不得的Edo架上了车。

    黑色的军车向市区边缘驶去,Edo坐在Gerald身边觉得自己浑身无力。
    “你……刚才那个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不知道,这是命令。”Gerald的回答正符合一个标准的军人形象:强硬,冷酷,不近人情。
    Edo苦笑了一下,不再说话了。
    到了第一研究所,Edo被带了进去,左拐右拐,在经理了迷宫样的漫长走廊以及无数道暗门之后,他被推进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门里。
    这个房间充满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Edo皱了皱眉头。
    他现在累得要死,只想睡觉。所以当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他也没有睁眼。
    随他们去吧,他想。

    “钢之炼金术师,现在还不到睡觉的时候呢。”一个冷冰冰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谁……?”这个声音好耳熟。Edo睁开了眼睛。
    “忘了我吗?亲爱的Edward。”
    “Scott……!!?”Edo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没错,不过我还是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Dr.Scott,第一研究所的工作人员。”
    “第一……那不是研究合成兽的地方吗?”
    “我们研究一切生物,比如说,”Scott恶劣的咧开嘴角,“人造人。”
    “人造人?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哦……亲爱的Edward,看来Roy他并没有告诉你呢,所谓的代价。”
    “你说……什么?”下午Roy那躲闪的眼神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你没想过为什么不能再使用炼金术了吗?你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吗?Roy究竟付出了什么东西才换回你的?Edward,你没想过刚才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细细的汗珠沁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心在狂跳。
    “是这个。”Scott举起一绺金色的头发,“这是真正的Edward的头发,人造人。”
    “不可能……”Edo有些发傻,“不可能啊……我见过人造人的,他们的头发都是黑色的。”
    “所以你才更有研究的价值啊。说不定,你会是史上最完美的人造人呢。”Scott微笑着。
    Edo忽然觉得很恶心,他现在很想吐。Scott看着Edo苍白如纸的脸说:“不相信么?”
    “当然。”Edo低低的说。
    “那就试试看吧。”
    Scott拉开他的领子,抽出一把手术刀,在他瘦弱的胸口上不深不浅的划了一下。Edo痛得低呼了一声,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人难以忍受。Scott继续在他身上制造刀伤,然后站直身体说:“好好看着吧。”
    那些伤口梦幻般的重新胶着在一起,并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懂了吗?人造人。记住,你不是人类,你不过是人类欲望的产物罢了。”
    “说谎……你在说谎!!”Edo大声说,“我不会相信你的!我才不会是……才不会是被别人炼出来的……”他一心想装出坚强的样子,但眼泪偏偏不如他的意,汹涌着从他的眼眶里流淌而下,他的声音开始嘶哑,逐渐低了下去,换成了抽泣声。
    Scott仔细看着他的脸,突然微笑起来,不是以前那种冷冰冰的笑,而是真正的,温暖的笑,他说:“你真的很坚强呢,Edward。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住这个打击的。每个人造人都有他的可取之处,这点就和人类有本质上的区别。你可以回家了,Edward,因为Roy就要下班了。Edward,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哦,你知道后果的。”他再次咧开嘴角,更加恶劣地笑道,“但是Roy可能已经知道了。”

    “你什么意思?”Edo机敏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Scott耸耸肩,“你以为我会无冤无故的绑架一个前途大好的国家炼金术师到这里来吗?”
    “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上级指示的喽,我可是很惜命的。”
    “那为什么连Roy都被牵扯进来了?”
    “你很白痴耶。”Scott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你是炼成品,自然就有炼成者了,你从来没想过,他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东西,才把你从真理那里交换来的?”
    “什么样的……”Edo想起了那个梦。
    “怎么样?Roy身上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Scott神秘的压低了声音。
    “没有。”Edo很老实的摇了摇头,“他很健康的说。”
    “那就奇怪了……”
    “贤者之石?”Edo很好心的提醒他。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那样的东西。他必然是用了属于自己的什么东西,但是你……”Scott用那双冷漠的灰色眼睛打量着他,太冷漠了,以至于缺乏了太多人性的特征而不像是人类的眼,“既没有人造人的特征,还保存着从前的记忆,本来可以算是一个完美的人类。但是你的伤口愈合能力超强,而且不能使用炼金术,又具有一个人造人的特性……”
    “如果我是人造人的话,Roy完全可以炼成一个完整的我,那我又何必再戴着这沉重的机械铠呢?”
    “这正是我最困惑的地方,也许炼成品的样子,并不是他本人可以控制的,这种事情,只能去问真理了……”
    “你怎么知道真理的?”Edo惊讶的看着他,“难道你也……”
    “偶尔有人也试过人体炼成,这没什么值得你大惊小怪的吧?”Scott冷漠的说。
    “你……对方是谁?”他的口气不由得放柔了许多。
    “我的一个朋友。”Scott淡淡的说,眼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很早以前的年代。
    Edo很体贴的让他追忆了五分钟,然后继续说:“照你的意思,军方已经知道我的事了吗?”
    “你太小看军队的实力了。”Scott嘴里说着,神情却很不屑。“我想他们很快就会通知Roy,让他把你交出来。”长长的吁了一口气,Scott若有所思的说,“在提升与爱情之间做决定,这对他来说也有点太困难了。那个白痴。”
    “对……白痴……”Edo也附和着,“白痴一样的家伙。”
    “你该走了,我派车送你回去。”
    “谢谢。”

    “喂,Scott。”Edo从车窗里探出了头。
    “什么事?”
    “你做人体炼成的时候,失去了什么?”
    “我?这是个秘密……”他笑了。
    “白痴一样……”

    目送着渐行渐远的黑色军车,Scott嘴角的笑容淡了下来,直至消失。
    “为了他,我付出了一切,付出的东西,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当然了,我得到了什么,我也同样没有记住,因为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我又不是一个记性很好的人。”

    [回家了。]
    Edward站在房门前,看着“家”,看着他的…… “家”。
    淡黄色墙壁,杏色的屋顶,这样温暖的颜色,是他们的……家吗?
    他扶着墙壁走上了二楼,沉沉地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因为太过疲惫,他并未注意到黑暗角落中的那个男人。
    Roy走出来,坐在床沿,静静地抚摩着那个昏睡中少年的脸庞,俯下身子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
    “Edo……”
    “嗯……Roy……”他睁开眼睛,“你回来了?”
    “啊…………刚回来。”他本想追问Edo为什么这样晚才回家,但还是没有问出口。
    “哦。”Edo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Roy的手伸过来,摸索到他上衣的第一颗扣子。
    Edo拨开他的手,轻声说:“别碰我,我要睡觉。”
    他听到身后的男人一声叹息,爬上床来,从后面把他拥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心,轻声对他说:“你不用太过勉强自己,明白吗?钢。”
    他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他觉得Roy的怀抱是前所未有过的温暖,一想到终有一天他们会分开,他就开始恐惧,翻过身,把脸埋在他的怀中,手指紧扣住他的衣领,保持着这个姿势,沉沉的睡了过去。

    “大佐,电话。”Riza中尉举起了手中的听筒。
    Roy没有动,他只是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深蓝色的话筒,感觉它正张开凶恶的血盆大口,要把他吞噬而下。
    “请赶快接电话,大佐!”Riza中尉不耐烦地催促着他。
    Roy犹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站起身,拿过了话筒。
    “喂……”他说。听着听筒那边的人再一次重复着那些既无聊却又使他恐惧的话语。
    “把他交出来吧,这对你对我都有好处……”对方劝诱着。
    Roy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沉默了一下,他突然开口说:“对不起,我不能把他交出去……不为什么,我个人的意志而已……”
    听筒那边的人沉默了,只剩下低低的呼吸声与对面嘈杂的人声。
    “……希望你再考虑一下,Mustang大佐,我明天会再打电话来的,明天。请你记住最后的期限!!”
    “咔嗒”一声,电话断了。Roy听着短促的“嘟嘟”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放下电话,他转身坐了回去。
    “怎么了,大佐?”Riza抬起了头。
    “没什么……”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那里正一抽一抽的疼痛着。
    “这两天的电话是怎么回事?”Riza中尉追问道。
    “和你无关!!”Roy的口气恶狠狠的,“请你不要再说了,中尉,请让我一个人呆一下,我想安静一会儿。”
    Riza沉默的望着他,起身敬礼道:
    “我明白了……”
    Riza退出了房间,慢慢地走开了。Edo从墙角那里转了出来,刚刚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并且很轻易的就猜出了答案,上面已经开始对Roy施加压力了。至于谁会取得最后的胜利,很明显,就算Roy不同意,他同样还是会被抓走,还有可能会赔上Roy的一条性命。总之,最后他们都会以惨败收场。
    他不希望Roy死,也不让Roy死,这是他的决心。
    苍白纤长的手指揪住胸口的衣服,他咬住了下嘴唇,下定决心似的又松开来。推开了办公室熟悉的松木大门,他走了进去,厚底的靴子踏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那个黑色头发的男人把头埋在两只手臂中间,苦苦思索着什么。
    他反手锁上了门。很轻很轻的,“喀嚓”一声。
    “Ed……ward……?”Roy略显惊讶的说,“你怎么来了?”
    “和你***。”他平静的说。
    “什么……?”Roy显然没理解他的话。
    “我要,和你***。”他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年轻的声音在这间他已来过无数次的房间里回荡着。
    “别开玩笑了,钢。”男人低低的笑了出来。
    但是少年的手已经解开了衣服,一件一件的仍在地上,没有什么犹豫,他甚至是正在微笑着。当最后一件衣服落地时,少年的身体便完全的展露出来。
    白皙的肌肤,瘦削的身材,还有那银色的机械铠。
    Roy看着他,看着那在阳光下泛着光的白皙皮肤。身体,身体竟然开始蠢蠢欲动,第一次有了如此陌生的感觉。
    痛恨自己的欲望,还有这样丑陋的自己。
    Edo走过来,踮起脚吻着他。感觉到Roy的僵硬,他叹了口气说:“我果然还是不行啊。”
    Roy轻声说:“怎么会……”低头吻住他,在那双温暖的唇瓣上摩挲着,品尝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香甜味道。他的手顺着优美的弧度下滑,握住了少年青涩的中心,感觉到他的身体一阵敏感的战栗。
    松开他的嘴,吻上了他精致的锁骨,在上面留下了淡淡的粉红色印记。
    手指熟练的套弄着,让他在自己的手心里辗转反侧,破碎的呻吟着,感觉到他接近那边缘的瞬间,拉下Edo束发的绳子,从根部缠绕起来。
    “啊……”Edo呻吟着,整个人被压在窗台上。
    “为什么找我……”男人魅惑的轻声说。
    Edo睁开眼睛,看着那双氤氲着情欲与隐隐怒火的黑眸,和以前不同,不是温柔与促狭,而是那样的……令人悲伤。
    “不……”他不安的扭动着身体。
    “回答!”舌尖轻轻触碰着他胸前的粉色蓓蕾。
    Edo咬住嘴唇,泪水滑落下来,艰难地开口说:“只是……想……如此而已……”
    “只是想……”Roy落寞地重复着,分开他的双腿,用前面的液体湿润了手指,然后径直插入了少年的小穴,“真是这样吗?钢,我不希望你说谎……”
    Edo的内壁敏感的收缩着,他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玻璃窗,却仍然能够感受到窗外温暖至极的阳光。
    冰冷且温暖着。
    这真是奇怪的感受。
    “我……从来都不说谎……”他平静的说。
    “我不信!!”手指的数量增加了。
    “啊!痛……Roy你这个笨蛋……快出去……啊……”
    “回答我!”他几乎是咆哮着说。
    “答案……你想要答案……”Edo看着他,他从来都没觉得自己像现在这样的清醒。“你在害怕吗?还是说,我根本是你为了晋升而准备的试炼品?Roy·Mustang。”他太清醒了,清醒的说着胡话。
    [心很平静,没有什么感觉,就连看着他,也能够说出最残忍的话。]
    Roy气得快疯了,他抬起左手,狠狠给了Edo一巴掌。
    “啪”!!
    很清脆的一声。
    Edo毫无反抗的被甩了一巴掌,额角撞在玻璃上,被窗棂上突出的钉子磕出了血。
    “我告诉你不要说谎。”Roy压抑着怒火低声说。
    “呵呵,我也说过了,我从来都不说谎,我是个诚实的人。我只会欺骗我自己,这是你教我的,难道忘记了吗?亲爱的Roy。我找你只是我想而已,没有别的企图。”Edo微笑着说,笑的脸都痛了。
    “是……这样吗?”Roy闭上了眼睛。
    “当然。”Edo说,他觉得自己的声音特别冷,冷得连骨头的缝隙里都结满了冰,要不然他现在怎么能动都动不了了呢?
    “那么……”Roy睁开了双眼,目光炯炯的看向他,“那么我就满足你。”
    “就在这里吗?”
    “是的,就在这里,让窗户外面的人全部都看到,看到你和我,我们两个人。全广场,全中央的人。”
    华丽的序幕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他撤出手指,用尽全力挺进他的身体。
    Edo遏制不住的低吟了一声,太疼了,鲜血顺着大腿流了下来。但那个男人一点停手的意思都没有,Edo合上了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再痛一些吧,让我更加的憎恨你,这样,分开的时候就不会难受了。]
    每一次的抽动都更深一步的撕裂自己,但是欲望还是燃烧了起来,从身体里熊熊的燃烧起来,灼烧着彼此。
    他沉沦了,苍色的火焰正在燃烧,比Roy更炽烈的火焰正在燃烧。让他难以忍受。
    “啊啊……让我……”他伸出了手臂。
    但那个男人只是加快了律动,更多的,红色的鲜血流了下来。
    “为什么你不肯回答我!”他愤怒的低吼着。
    这声音对于神智早已陷入半昏迷状态中的少年根本没什么用处,他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体内的燥热让他呻吟不已,纤细修长的双腿环上了他的腰身,双手插进他汗湿的黑发中间。
    在男人的低吼声中,他到达了高潮。
    “Roy……Roy……松开……松开我……我……不行了……”他听见自己无耻的呻吟着,眼泪就无意识的滑落下来,他在诱惑着Roy。
    [为了这最后的盛宴。]
    两个人的身体紧密的贴合在一起,他正在摩擦着对方的身体。像个淫荡的婊子。Edo悲伤的想道,多么丑陋与无耻。
    “你赢了……”Roy的声音微微嘶哑着,尚留在他身体里的欲望重新燃烧起来。并没帮助那个面色惨白披散着凌乱金发的小人儿,他想多惩罚他一会儿。
    “是的……你赢了……”Edo含混的说,抬起纤细柔软的腰肢,他再一次承受了那暴风雨般的掠夺。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侵犯……
    Edo迷迷糊糊的想着,欲望,下体,都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他只是机械地呻吟着,口液和眼泪顺着布满红紫色吻痕的雪白颈项上流淌而下。
    下体仍然被贯穿着,身体像木偶一样随着一次次的撞击晃动着,红白相间的液体不住的流淌出来,滴落在地板上,这就是惩罚吗?他自嘲的笑了。

    又一次射入他的体内,Roy抽身出来,并且解开了他分身上的绳子,Edo激射出血水之后,终于昏厥过去。

    Roy看着眼前的少年,金色的发丝因为汗水而粘在脸上,身上布满了吻痕,白皙修长的双腿以不自然的姿势打开来,露出狼狈不堪的下体。私密之处形成一个空空的洞,血和精液随着不正常的抽搐流淌出来。
    他伤痕累累。
    阳光透过玻璃窗子给他的小王子嵌上了金色的光圈,他是那样的神圣而美好。
    只有他和他的罪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丑陋又可笑。
    “钢……”他压低声音呼唤着,把少年拥入怀中,紧紧地搂住。
    “别走……”他说,“我舍不得你……”

    “嗯……”Edo坐起身来,白被单从身上滑落下来,他低下头。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禁不住伸出手抚摩他的脸庞。
    “Roy……Roy……”他痴痴地唤着他的名字,“Roy……我们的爱情……真的,就这样完了吗?”
    [我们是沙砾上的两条鱼,并未亡于灼热的阳光下,而是死在那炽烈的亲吻中。]
    Edo穿好衣服,跪坐在他身边,轻轻的说着话。
    “Roy,你好像从来都没对我说过呢,‘喜欢你’这句话。”
    “Roy,我今天告诉你,我……‘喜欢你’……”
    “Roy,我不知道你是失去什么才带回我的,但是,我一定会帮你要回来的……”
    “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所以,别来找我,好吗?”
    “我走了……Roy……别想我。”他俯下身子,吻了吻他。
    起身。
    大门打开又合上。

    沙发上的男人睁开眼睛,举起手看着自己的无名指。眼泪,就那么流了下来。
    “喜欢……你……”
    “Edo……你这个傻子,我被带走的是心……是爱你的能力……这是要不回来的……Edward……钢……”


    Edo冲下楼梯,迎面撞上了Riza中尉。
    “Edward?”
    “嗨,中尉。”Edo很想像平常那样随便打个招呼,但他做不到,现在的他笑得比哭还难看,敏感的中尉立刻感觉出发生了什么事,她机敏地问:“怎么了?Edward?”
    “中尉……”Edo苦笑了一声,说,“我又要去旅行了。”
    “怎么?有什么新发现吗?”
    “不是,只是想出去散散心,可能很长时间不会再回来了。”
    “Ed……ward……”中尉的眼神突然有些悲伤了。
    “没事的,中尉。”Edo拍了拍她的肩膀,呆了一下,他又神色古怪的说,“对不起。”
    “什么?”中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一直……都喜欢他吧?Roy。”Edo盯着Riza的眼睛。
    “不,”Riza正色道,“我只是想帮助他,帮助他达成他的目的而已。”
    “中尉……”Edo低低的笑了,“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Roy,也许你自己并不清楚这一点,但是,我希望在我外出的这段时间内你能好好的照顾他,帮助他达成他的目的,不要推脱,从现在开始!!!这是命令!以少佐的身份命令你!!”Edo大声说。
    “是!!”Riza一个标准的军礼敬上。
    Edo笑了,他转身离开。
    是啊,从现在开始,他是你的了。

    一排排高大的窗户射进破碎的阳光,这是今年夏天最后的阳光了。

    它们依次打在红色风衣少年金色的头发上,折射出很耀眼的阳光。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似的。Edo停下了脚步,回头,敬礼,然后微笑着转过头,继续向前走。
    Riza看着那渐行渐远的瘦小背影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抬手从脸上抹去了什么东西,转身匆匆的离开了。

    天色已晚,Edo远远看到Scott站在路边,静静的抽着烟。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Scott面前。
    “哟,你果然来了。”Scott大刺刺的笑着,掐灭了烟头,“今晚是满月,很不错吧?”
    Edo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打量着Scott,说实话,他的确是个漂亮的男人,但是过于白皙的肤色,还有他嘴巴里尖尖的虎牙,让他有了一个愚蠢的想法并且说了出来:“Scott,你是吸血鬼吗?”
    Scott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笑容。“过于锐利的目光会给你带来麻烦的,Edward。就算我是,你又能怎么样呢?牙齿尖是家族遗传,喜欢满月是个人爱好,皮肤白皙不能见阳光是阳光过敏症,不照镜子因为我是男人,我完全可以这样解释,你又有什么反驳的话呢?”
    “我并没要指证你呀,Scott先生,您的反映太过激了。”Edo有些惊讶的说。
    “哦……天啊……”Scott向后捋了捋头发,无奈的叹了口气。
    “……很麻烦吧?”Edo突然说,口吻中多了一丝不必要的同情。
    “啊,不过是差点被烧死,后来居无定所罢了。”Scott耸耸肩,轻描淡写的说,仿佛在讲述一件事不关己的笑话一样轻松。“再说,比起血,我更喜欢杜松子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Scott把胳膊架在Edo的肩膀上,压低声音神秘的说,“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Edo被问得莫名其妙。
    “那天的酒。”Scott眨了眨眼睛,“你们做了没有?”
    Edo抬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很平淡的说:“做了。”
    没有害羞也没有愤恨,啧!真无趣。Scott恨恨的想。
    “你的眼睛充血了没?”
    “啊。”
    “你们……谁先主动的。”
    “我。”Edo看了看Scott脸上的表情,这样漂亮的男人也能问出这样猥琐的问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那……这两天你们做了几次?”Edo的平静仿佛刺激到了Scott,他的话越发的多了起来。
    “好几次。”
    “好几次是几次?”
    “好几次就是数不过来了。”Edo的声音倒像是在哄小孩子。
    “哇!真的呢,你看你的脖子……Roy好热情呢!”Scott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得大叫大嚷。
    “是……”—_—||||
    “早知道这样我也去勾引Roy就好了……”一副失望状,“不过,现在也不晚……”
    “晚了……”
    “什么?你们订婚了?”
    “我们分手了,不过,如果你有胆量有信心有能力躲开Riza中尉的枪口的话,那你就去吧,我决不阻拦。”
    “那……算了吧……”Scott讪讪的笑道,光速转移话题,“你们怎么分的手?”
    “我把他甩了。”
    “哦?那个花花公子被甩了?”Scott笑得像个傻子。
    “嗯。”
    “呐……Edward……”Scott突然收起那副不正经的调调,美丽的面容沉静下来,他用修长冰冷的手指拉开Edo的衣襟,轻轻触抚着那白皙皮肤上的吻痕,“这个……就是你们最后的疯狂吗?”
    “那不是疯狂,那是救赎,但是一切努力都是枉然。”Edo的眸子中闪着淡金色的美丽光芒。
    “Edward,这些话,是身为人类的你们才能听懂的,作为Scott的我对这样的话来说,是不能够理解的。”Scott放下了手,继续向前走着。
    Edo却只是把双手交合于心口之上,他轻轻的念道:“求主怜悯,赐我们忧伤的心,悔恨的灵。”
    “你是基督教徒吗?”
    “我是无神论者,”Edo笑着说,“所以才不能理解它,但是我仍旧很喜欢它。”
    “你说的‘它’指什么?”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Scott先生,难道你忘了吗?我也不是人类,甚至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
    Edo微笑着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左腕上划了一刀。
    鲜血流淌出来,是温暖而湿润的,如同最美丽的花。
    刀口圆滑,很漂亮。
    然后消失。

    “看来,你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呢。”Scott微笑着说。
    “啊,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不愿相信而已。”Edo也笑了,“但现在妥协了也无所谓,只要还有人想着我,就足够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Scott先生,妈妈说,被人爱着的时候,会有种很温暖的感觉,你说是吗?”
    “我可没有这种经历。在感情方面我是个白痴。”
    “看的出来。”
    “臭小鬼,你说什么?!”
    “没什么……”
    …………………………
    …………
    Beloved……这句话念起来像是最古老的咒语,舌头敲在上牙床上,很好玩,所以在不停地重复着重复着,把这个词做成甜腻的巧克力球,在舌间温柔的滑来滑去。
    其实我没资格说它,因为我抛弃了我的神。但只要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我还是会说它,Beloved。
    I am beloved. Roy is my God that loves me.
    But I am a Godless.

    求主怜悯,赐我们忧伤的心,悔恨的灵。


    “大佐。”金发的女子比值地站在沙发上那个把脸埋在双手间的男人面前。她是坚忍,强悍的女人,就连此时此刻,她美丽的眼中都折射出只有军人才会拥有的光芒,她是最出色的军人而非一个纯粹的女人,尤其是在这个男人,Roy·Mustang的面前,她总是这样捍卫着自己。
    “Riza……”男人抬起头,用嘶哑的声音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她颤抖了一下,但立即又重新武装好。
    “大佐,你知道吗?Edward他又去旅行了。”
    “旅行?”他抬起了眼睛,Riza这才发现,不仅是声音嘶哑,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还有双目下深深的阴影,以及苍白的面颊都让他形如厉鬼,至少眼神是这个样子的。“旅行?”他重复着,“这真是个好借口,是不是?”
    Riza没敢回答,她只是说:“如果上面再来电话怎么办?”
    “不会再来了……”
    “啊?”
    “我说不会再有什么鬼电话了!”他大声吼起来。声音很大,连一向平稳的Riza都吓了一跳,“你以为他会做个逃兵吗?!!”
    “您的意思是……”Riza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没错,他自己去送死了。”
    Riza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曾经是那样的熟悉,但现在却又如此的陌生,不在是那个狂傲散漫的上司,而只是一个因负罪而痛苦不已的男人。
    她突然一阵伤感,是的,她用很伤感的眼神看着他,用异常温柔的声音说:“对不起,我没有留住他。”
    “没人能留住他,他的脾气太倔强了。”
    “他是个坚强的男人。”Riza露出了温暖的笑容,不再称他为“孩子”,而是“男人”。
    “是啊,也许只有在我面前,他才会哭对吧?”
    “每个人都有眼泪。”
    “那你呢?中尉,我从未见你哭过。”
    “我?我不需要眼泪。”Riza微微笑着,“眼泪于我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
    “是这样吗?”Roy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是,这样就足够了。”
    “……谢谢你,Riza·Howkeye。”

    “呐,Scott,我觉得现在的我是个胆小鬼。”Edo对正在实验台前忙碌的Scott说。
    “怕死是本能。”
    “可你不怕死,我看的出来。”他肯定的说。
    Scott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眼看了看他,说:“我不是不怕死,我想死。”
    “为什么?”
    “人活的时间太长了,就成为了一件痛苦的事情,尤其是我这种记性很坏的人,就怕别人说起从前的事情。”Scott说着,又埋下了头。
    “那你为什么不死呢?”
    “我不是不想死,我是死不了,否则的话,我不就早死了,还用拖到现在。”
    “你为什么死不了?”
    “白痴,我要是想死的话早就把自己弄死了。”
    “所以说,immortalization有时候也是不好的。”
    “没错。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的。”
    “离开这个世界吗?”
    “有机会的话,换一种生活也不错。”
    “……Scott……”
    “嗯?”
    “有没有闻到一股焦臭的味道?”
    “好想是有一点,着火了吗?”
    “不知道,你出去看看。”
    “好…